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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阿含与律中挖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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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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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 太平 --〉关丹

帖子发表于: 27-10-06 星期五 4:12 am    发表主题: 从阿含与律中挖宝 引用并回复

上个世纪80年代初期,我开始接触印顺法师的著作。
印老是“人间佛教”的倡导者。
(最近台湾办了第六届《印顺导师思想之理论和实践》,有兴趣的朋友可点击链接看看采访报道。http://www.awker.com/hongshi/special/5th/report6.htm

人间佛教把佛教立足于人间作考量。重视人性(个人与群体),也重视人的种种特胜,在不违佛法本义下,提炼适应现代人心的正道,使佛法久住世间,使众生远离苦恼束缚。
(详见印顺法师《契理契机之人间佛教》http://www.faqing.org/forum/viewtopic.php?t=348

印顺法师倡导人间佛教,自有其原因和立场,他说:“深深的觉得,初期佛法的时代适应性,是不能充分表达释尊真谛的。大乘佛法的应运而兴,……确有他独到的长处。……宏通佛法,不应为旧有的方便所拘蔽,应使佛法从新的适应中开展。……著重於旧有的抉发,希望能刺透兩边(不偏於大小,而能通於大小),让佛法在這人生正道中,逐渐能取得新的方便适应而发扬起來!”(《佛法概论·自序》)

因此,印顺法师不断从经论中发掘材料,向我们展示纯正的佛法的面目。其中,印老便多次的强调《阿含》和《律》是最重要的原始材料,我们从中可以了解到人类历史中的一位圣者的如实生活面貌。故此,印老经常强调要把佛陀迎回人间,唯有了解人间的佛陀,才更能体会佛陀他老人家的伟大!神化的佛陀只会障蔽了佛陀的真面貌,掩盖了其精神特胜。

印老坐言起行,从《阿含》与《律》中(不偏于某个部派的经典,而是遍读各家的典籍后,通过比较得到的结论)提炼出纯正的佛法,以及真实的释尊行迹。

自从接触印老的著作以来,老黄深得启发,对佛法的研习,乃至对佛教的修持观,都有了比较明确的方向。老人家的著作不是那么好看,但是,老黄每次读后,都有一种激动,深深感激老人家留给我们那么珍贵的宝藏,也引领着我们方向,让我们免去许多冤枉路。

以下老黄转贴老人家的一些经典文章,希望读者会耐心阅读,以加深对佛教的了解。
老黄的一些阅读感想,特别标以绿色,敬请读者垂注,并请指正。


最后进行编辑的是 老黄 on 28-10-06 星期六 2:03 am, 总计第 2 次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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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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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 太平 --〉关丹

帖子发表于: 27-10-06 星期五 4:17 am    发表主题: 引用并回复

[摘自] 印顺法师《华雨集》之三(台北:正闻出版社,1993)

第一篇:论提婆达多之“破僧”Pg1-36



  释尊晚年,遭遇到好些不愉快事件,而提婆达多的“破僧”,不仅威胁释尊的安全,而且几乎动摇了佛教的法幢,可说是最严重的事件。这到底是什么事?为了什么?《阿含经》与各部广律,都有提婆达多破僧的记载。提婆达多破僧,成了佛教公敌,当然毁多于誉。晚起(重编)的经律,不免有些不尽不实的传说,但传说尽管扑朔迷离,而事实还可以明白的发现出来。本文就是以抉发这一事件的真实意义为目的。

  “破僧”是什么意义?僧是梵语僧伽的简称。释尊成佛说法,很多人随佛出家。出家的弟子们,过着团体生活,这个出家的集团,名为僧伽。破僧,就是一定范围(“界”)内的僧众,凡有关全体或重要事项,要一致参加:同一羯磨(会议办事),同一说戒。如因故而未能出席,也要向僧伽“与欲”,“与清净”,僧众是过着这样的团体生活。这样的和合僧团,如引起诤执,互不相让,发展到各自为政,分裂为两个僧团:不同一羯磨,不同一说戒,就是破僧。这样的破僧,名为“破羯磨僧”;如拘舍弥比丘的诤执分裂(《五分律》二四),就是典型的事例。这一类破僧,当然是不理想的,但并不是最严重的,因为各自集会,各自修行,各自弘法,不一定严重的危害佛教。这一类破僧,最好是复归于和合。在未能和合以前,佛说:“敬待供养,悉应平等。所以者何?譬如真金,断为二段,不得有异”(《五分律》二四)。不同的集团,都不失其为僧伽,所以都应受世间的供养。可是提婆达多的“破僧”,意义可完全不同了!以现代的话来说,应该称之为“叛教”。不只是自己失去信仰,改信别的宗教,而是在佛教僧团里搞小组织,争领导权,终于引导一部分僧众,从佛教中脱离出去,成立新的宗教,新的僧团。这称为“破法轮僧”,不但破坏僧伽的和合,而更破坏了正法轮。这种叛教的破僧罪,是最严重不过的五逆之一。在佛教史上,惟有提婆达多,才犯过破法轮僧的恶行。所以现在的破僧研究,实在是提婆达多叛教事件的研究。


最后进行编辑的是 老黄 on 28-10-06 星期六 2:05 am, 总计第 1 次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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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发表于: 27-10-06 星期五 4:22 am    发表主题: 引用并回复



  提婆达多是一位怎样的人物?对他的身世,行为,以及在佛教中的地位,作一番了解,这对于叛教事件的研究来说,是必要的。提婆达多(Devadatta),异译作“调达”,“提婆达兜”;译义为“天授”。他出身于释迦王族,是“多闻第一”阿难的兄长。他与释迦牟尼佛,是叔伯弟兄(《五分律》一五),如从世俗来说,他与释尊是有着亲密关系的。提婆达多出身贵族,“身长一丈五尺四寸”(传说佛长一丈六尺)(《十二游经》),有“颜貌端正”(《四分律》四)的仪表。释尊成佛第六年,回故国迦毘罗卫城,为父王及宗族说法,传说此后有五百位释族青年出家。与提婆达多一起出家的,尽是佛门的知名之士,如拔提王,阿那律陀,阿难,优波离等(《五分律》三,《根有律破僧事》九)。当时释迦族有这么多人出家,显然是受了释迦王子成佛的激发。释尊在广大比丘群的翼从中,受到王公以及庶民的礼敬;每一释种子弟,莫不享受了与佛同族的一分光荣。加上净饭王的鼓励,提婆达多也就敝屣尊荣,度着出家的生活。

  出家以后的修学生活,如《十诵律》三六说:“调达于佛法中,信敬心清净。……出家作比丘,十二年中善心修行:读经、诵经、问疑、受法、坐禅。尔时,佛所说法,皆悉受持”。《出曜经》一五也说:“调达聪明广学,十二年间坐禅入定,心不移易,诵佛经六万。”从三学的熏修来说,提婆达多是着实难得的!他的戒律精严,是不消说的了!广博闻持一切教法,实与阿难的风格相同。特别是专修禅定,引发神通。他的学习神通,诸部广律一致记载。可能意乐不怎么纯净,怀有竞胜与夸扬自己的动机。但禅定与神通,虽不能彻底,也并不容易。神通要在禅定的基础上,加以方便修发,所以提婆达多,初夜后夜,精勤不息,经常度着禅定的生活。《西域记》九还记有“大石室,提婆达多于此入定”呢!可惜他不曾能以真实智证入法性,不曾能位登不退,所以会以一念之差而全盘失败!佛所以说:“戒律之法者,世俗常数;三昧成就者,亦是世俗常数;神足飞行者,亦是世俗常数;智慧成就者,此是第一之义”(《增一含》四三‧四)。

  以提婆达多的尊贵身分(世俗的见解,总是特别受到尊敬的),加上精严的戒行,禅定,神通,博闻一切佛法,当然会受到在家出家众的尊敬。在家信众方面,他得到了摩竭陀国王子阿阇世的尊敬,是诸部广律的一致记载。如《四分律》四说:“阿阇世日日将从五百乘车,朝暮问讯提婆达多,并供养五百釜饮食”(因为提婆达多与五百比丘共住)。在当时,阿阇世王子的尊敬,可说无以复加,竟以为“比佛大师,其德殊胜”呢(《根有律》一四)!在帝国时代,得到了太子的崇敬,一般信众的观感,也就可以想见了!出家众方面,尊者舍利弗,就曾真心实意的“称赞调达”(《五分律》三),说他“大神通!大威力”!(《铜鍱部律破僧犍度》);“大姓出家,聪明,有大神力,颜貌端正”(《四分律》四)。所以,当释尊常在西部──舍卫与拘舍弥,而提婆达多以王舍城为中心而展开教化时,成为佛教的一时标领,受到了在家出家众的崇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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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发表于: 27-10-06 星期五 12:29 pm    发表主题: 引用并回复



  《四分律》、《五分律》,以及《铜鍱部律》,都说:当提婆达多弘化王舍城,得到阿阇世王子尊敬时,释尊在跋蹉国的拘舍弥城。等到释尊沿恒河东下,回到王舍城来,不久就引起了“破僧”事件。据各部广律的一致传说:提婆达多不满释尊而引起怨望,最初是为了向释尊“索众”,受到了释尊的诃斥。“索众”的情形,是这样:“调达白佛言:‘世尊年已老耄,可以众僧付我,佛但独受现法乐住;令僧属我,我当将导。’佛言:‘舍利弗、目犍连有大智慧神通,佛尚不以众僧付之,况汝噉唾痴人!’”(《十诵律》三六)就文义来说,提婆达多的意思是:世尊太衰老了!“为诸四众,教授劳倦”(《根有律》一四),不如将统摄化导众僧的责任交给他,释尊也可以安心禅悦,怡养天年。但释尊坚决的拒绝了他:舍利弗、目犍连那样的大智慧、大神通,还没有交托他,何况你这食唾的痴人!换句话说,要付托,也轮不到你呢!“痴人”,是佛常用的诃责语。“食唾”,《铜鍱律》作“六年食唾”,意义不明。这样,不但没有满足提婆达多的请求,反而赞叹舍利弗、目犍连,使他感到难堪。“此为提婆达多,于世尊所初生嫌恨”(《铜鍱部律破僧犍度》),种下了破僧的恶因。提婆达多的向佛索众,释尊应该清楚地了解他的用心,这才会毫不犹豫的严厉诃责。对于这,要从多方面去了解。

  一、佛法并无教权:在一般人看来,随佛出家的比丘僧,受佛的摄导。佛说的话,总是无条件的服从,可说佛是无上的权威者。但真懂得佛法的,就知道并不如此。大家为真理与自由的现证而精进。法,是本来如此的真理,佛只是体现了法,适应人类的智能而巧为引导(或称为佛不说法)。人多了,不能不顺应解脱目标,适合时地情况,制定一些戒律。但这是僧团发生了问题,比丘或信众,将意见反映上来,这才集合大众,制定戒条,而且还在随事随时的修正中。大家为了解脱,自愿修习正法,遵行律制。所以在僧团中,有自己遵行的义务,也有为佛教而护持这法与律的责任。这是应尽的义务,根本说不上权利。僧伽,实在不能说是权力的组织。就是对于犯戒者的处分,也出于他的自愿。否则,只有全体不理他(“摈”);或者逐出僧团了事。在僧团中,佛,上座,知僧事的,都是承担义务,奉献身心而不是权力占有。所以没有领袖,为佛教僧团的惟一特色。《中含•瞿默目犍连经》里,阿难充分阐明了这一意义。佛在《长含•游行经》中,说得更为明白:“如来不言我持于众,我摄于众,岂当于众有教令乎!”所以,如提婆达多为了释尊年老,而发心承担摄化教导的责任,这应该基于比丘们的尊仰,而不能以个己的意思来移让。如误解释尊有统摄教导的教权而有所企图,那是权力欲迷蒙了慧目,根本错误了!向佛索众,怎么说也是荒谬的!

  二、助佛扬化的上座:释尊晚年,摄导众僧的情形,究竟怎样呢?释尊是老了,如阿难说:“世尊今者肤色不复明净,手足弛缓,身体前倾”。(《S》四八‧四一)腰酸背痛,不时需要休息。释尊的摄导僧团,事实上有赖于上座长老的助理。从经律看来,奉佛的教命而为众说法,或奉命执行某项任务,主要是阿那律陀,阿难,舍利弗,目犍连。阿那律陀,也是佛的堂弟,大阿罗汉,天眼第一。可惜他的肉眼有病,不能多承担为法的义务。释尊晚年,也可说从阿难出任侍者(释尊五十六岁)以后,佛教就在内有阿难,外有舍利弗与目犍连的助理下,推行教化。阿难重于内务;而一般的教化,游行摄导,都是舍利弗与目犍连,同心协助。这里且引几节经文来证明。佛说:“此二人,当于我弟子中最为上首,智慧无量,神足第一。”(《五分律》一六)又说:“舍利子比丘,能以正见为导御也;目犍连比丘,能令立于最上真际,谓究竟漏尽。舍利子比丘,生诸梵行,犹如生母;目连比丘,长养诸梵行,犹如养母。是以诸梵行者,应奉事供养恭敬礼拜。”(《M》一四一;《中》七‧三一)释尊对于舍利弗与目犍连的功德,对二人的教导学众,陶贤铸圣,赞誉为如生母与养母一样,那是怎样的器重呢!经上又说:“若彼方有舍利弗住者,于彼方我则无事。”(《杂含》二四‧六三八)“我观大众,见已虚空,以舍利弗,大目犍连般涅槃故。我声闻惟此二人,善能说法,教授教诫。”(《S》四七‧一七;《杂含》二四‧六三九)这是二大弟子涅槃以后,释尊所有的感叹。僧团中没有他们,显然有(空虚)僧伽无人之慨。有了舍利弗,释尊就可以无事(放心);没有了他,又非释尊自己来处理不可。这可见二人生前,在僧伽中所有的地位了!某次,舍利弗与目犍连,与五百比丘来见佛。声音吵闹了一点,释尊叫他们不必来见,到别处去。后来,释尊又慈愍他们,让他们来见佛。释尊问他们:我不要你们来,你们的感想怎样?舍利弗说:我想:“如来好游闲静,独处无为,不乐在闹,是故遣诸圣众耳!……我亦当在闲静独游,不处市闹。”释尊立即纠正他:“莫作此念!……如今圣众之累,岂非依舍利弗、目犍连比丘乎!”目犍连说:我想:“然今如来遣诸圣众,我等宜还收集之,令不分散。”释尊听了,赞叹说:“善哉目犍连!众中之标首,惟吾与汝二人耳!”(《增一含》四五‧ 二)从这一对话中,看出了释尊是器重二人,而将教诲圣众(僧)的责任,嘱累他们。内有阿难,外有舍利弗(目犍连),觉音的《善见律》,也透露这一消息:“时长老阿难言:除佛世尊,余声闻弟子,悉无及舍利弗者。是故阿难若得(衣、食、药)……好者,先奉舍利弗。……(舍利弗说)我今应供养世尊,阿难悉作,我今得无为而住;是故舍利弗恒敬重阿难。”彼此相敬,内外合作,在释尊衰老而不胜繁劳的情形下,使僧众清净,佛法得迅速的发展开来。所以从表面看来,释尊统摄的僧团,部分责任,在阿难与舍利弗,目犍连的身上。为众说法,是他们;有什么事,也要他们去(如去黑山驱逐马师与满宿)。

  上座长老,本来还有不少。摩诃迦旃延,游化到阿盘提国去了。摩诃迦叶,不大顾问僧事,总是与一类头陀行者,自己去精进修行

  三、提婆达多与舍利弗、目犍连:释尊晚年摄理僧伽的实际情形,如上面所说,得力于舍利弗与目犍连──二大上首弟子的摄理助化,二人也就成为佛的“胁侍”,“双贤弟子”。后起之秀的提婆达多,舍利弗也曾予以赞扬。但在提婆达多的声望不断提高时,从经律看来,对于舍利弗与目犍连,早就存有深刻的意见了。提婆达多的向佛“索众”,并无反佛叛教的意义。他承认“世尊是诸法之主”(《四分律》四),只是希望在僧团中,获得教授摄理的地位;初步是企图得到舍利弗与目犍连的地位。释尊不答应他,又赞扬舍利弗与目犍连,问题就这样的恶化起来。

  舍利弗、目犍连与提婆达多,彼此存有歧见,有几点可为证明。一、提婆达多的弟子月子比丘,来见舍利弗。舍利弗问起:提婆达多怎样的说法教化?月子说: “提婆达多如是说法言:‘心法修心法,是比丘能自记说:我已离欲,解脱五欲功德。’”舍利弗批评说:“何不说法言:‘比丘心法善修心,离欲心,离瞋恚心,离愚痴心,……自记说言:我生已尽!’”(《杂含》一八‧四九九同样是“修心”,但彼此的着重不同,也就不免成为不同的派别。这如弘忍(神秀?)的“时时勤拂拭,莫使惹尘埃”,被慧能修改为“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就流为北禅与南禅的对立一样。提婆达多的见地,与他的“五法是道”有关,到下面再为说明。二、提婆达多的上首弟子,也是最忠实的四大弟子之一──瞿迦梨(或作瞿婆利等),对舍利弗与目犍连,曾有过严重的讥毁。事情是这样:舍利弗与目犍连,逢到暴雨,进入一石室中避雨。石室中,先有一位牧牛的女人在里面。这位牧女,胡思乱想,欲意缠绵,以致流失不净。雨停了,舍利弗与目犍连离去,恰巧为瞿迦梨所见。他知道了二人与牧女同住石室,又看出了牧女的曾有欲情,所以断定为:舍利弗与目犍连行不净行。他向诸比丘说:“诸君常言,舍利弗、目犍连污清净行,我向者具见此事。”他见了释尊,举发舍利弗与目犍连为“恶欲者”。释尊一再告诉他:“汝宜及时悔心!何以故?此等梵行全。”瞿迦梨也再三的说:“知如来信彼人意净,但为眼见舍利弗、目犍连为恶。”(《鼻奈耶》四)瞿迦梨谤舍利弗等而堕地狱,为多种经律所说到。这显然是由于一向存有敌意,所以藉此来打击二大上首的道誉。三、提婆达多的另一大弟子──迦留卢提舍,对这事也与瞿迦梨一样(《S》六‧八)。四、一次,“舍利弗患风,有一(作药用的)呵梨勒果,着床脚边。瞿迦梨来,……见,语诸比丘:‘世尊赞叹舍利弗少欲知足,而今藏积我等所无。’”(《五分律》二六)这么大的小事,也要拿来对舍利弗诽毁一番,可以想见情形的严重了!据这几点来说,舍利弗与提婆达多的见地不相同;而提婆达多系的比丘,早在不断的诽毁舍利弗与目犍连。这为了什么?不外乎想取得僧众的同意,而获得僧伽中的领导地位而已。
[老黄按:看了这些记载,不明用人间佛教的眼光看待的人,可能就要想:‘佛教怎么这么乱?佛陀不是大智慧者么〉这些问题怎么处理不来?’其实,情况正好相反。这样的材料,才使得佛教更有人情味,更富人间性。也从这样的纠纷之中,更能体会僧团和合的重要。把佛陀当万能,把佛陀时代的僧团视为绝对清净的,不过是神化了的佛教观。]


  四、揭发破僧的序幕:释尊六十岁以后,大部分时间常在舍卫城(《僧伽罗剎所集佛行经》)。大概年事渐高,所以减少了长途游化的生活。各方比丘众,每年安居前后,尽可能来礼见释尊。此外,就是舍利弗等大弟子,游化摄导,以保持僧伽的和合。该是那个时候吧!提婆达多弘化于王舍城,得到了辉煌的成就,竟取得阿阇世王子的信敬;大有释尊初来王舍城,得到频婆娑罗王信奉的那种情况。提婆达多开始怀有统摄僧众的雄心;他的野心,目犍连最先报告了释尊,那时释尊在拘舍弥(《五分律》)。等到释尊回王舍城来,比丘与信众们,当然会集中而归向于释尊。就是释尊的上首弟子──舍利弗与目犍连,论智慧,神通,论(出家)年龄,论德望,都远远的超过了提婆达多。在这种情形下,提婆达多得到了三大力量的支持,开始走入歧途,向佛索众。索众的话,说来似乎好听,而其实是嫉视舍利弗与目犍连,进而要求释尊不要再顾问僧事。领导权的争取,与出家的初意,为法教化意义相离得太远了!也难怪释尊的诃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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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发表于: 27-10-06 星期五 12:58 pm    发表主题: 引用并回复



  提婆达多向佛“索众”没有达成目的;他在三大力量的诱惑与鼓舞下,更向破僧的逆行前进。三大力量是:王家尊敬,释种拥戴,苦行风尚。

  一、王家尊敬:起初,提婆达多得到王子阿阇世的尊敬供养。后来,父王频婆娑罗的政权,渐落入阿阇世手中,终于篡夺王位,父王也就被囚禁而死。那时,提婆达多受摩竭陀国阿阇世王的尊敬供养,当然也受到王家,民众,部分出家众的尊敬。在佛教中的优越地位,是可以想见的!但这只能造成他的有利情势,诱发他统摄佛教的野心,而不能以政治权力来干预宗教,取得统摄僧伽的资格。古代宗教的成立与发展,是凭借自身的感召,大众的信仰,而不是取决于政治的支持。所以王家的尊敬,不可以政治权力来解说。事实上,阿阇世王也没有以政治权力来干预宗教,造成提婆达多统摄僧众的地位。

  经律一致记载:提婆达多的破僧,是受了利养恭敬的损害。如佛在拘舍弥时,最初发觉提婆达多的用心,就告诉比丘们:“芭蕉、竹芦,以实而死;駏驉怀妊,亦丧其身;今调达贪求利养,亦复如是。”(《五分律》三)“利养恭敬”,或说“名闻利养”、“名利”,是引发提婆达多破僧的因素。说到贪求名利的过失,约可分三类:一、出家后,一切为了名利,那是“形服沙门”。这种人的罪行昭彰,是不可能造成破僧罪的。二、有些出家人,多闻持戒,精进修行,不失为清净比丘。但德望一高,利养不求而自来。名利一来,逐渐腐蚀了精进的道念,有的变得生活糜烂,甚至堕落不堪。对这类比丘,佛每以“利养疮深”来警策。提婆达多与上二类不同,是属于另一类的。他受到利养恭敬,受到赞叹,不免得意忘形,不再认识自己,而自视越来越高。于是,更精严,更刻苦的修行,更能将自己所得的施散给同学,而追求更大的尊敬。根源于我见的主宰意识(慢,权力欲),越来越强,觉得自己最伟大,僧众的统摄非自己不可。这是领袖欲,是从王家尊敬──利养恭敬所引发的。

  二、释种拥戴:释种,指释迦族出家的比丘、比丘尼众。释尊出身于释迦王族;从佛出家的弟子,不问他的种族如何,一律平等。为了与其它外道出家不同,称为“释沙门”,所以说:“四姓出家,同称为释。”释尊摄化的出家弟子,确是不分种族阶级,一律平等的。但出身于释迦族的比丘、比丘尼,与佛同族,多少有些优越感。对于僧伽的统摄,在释尊晚年,或预想到涅槃以后,极可能认为,应由释族比丘来统摄,来继承释尊摄化四众的事业。从世间来说,这些也是人情之常,但与佛法却并不相合。从经律看来,拥戴提婆达多的,恰好就是释族的出家众。这一问题,似乎还少有人说到,所以要多多引述来证成这一论题。
[老黄按:人间佛教的三宝观就是那么人间化。一般上我们就只会赞叹佛陀渡人无数,所渡的众生包括社会各个层面,包括王族、平民、贱民……。殊不知,基于人性,出家后的王族习性倒还不少,甚至影响着僧团的和合。]

  提婆达多有四伴党,也就是提婆达多集团中的核心人物,名三闻达多,骞荼达婆,拘婆(迦)离,迦留罗提舍。(人名译音,经律中每译得多少不同;这是依《四分律》说的)。其中三闻达多与拘迦离,是这一系的杰出人士。据《根有律破僧事》九说:四人都是“释种出家”《众许摩诃帝经》一三说到释种出家,有名“海授”的,即三闻达多的义译。又如迦留罗提舍,《根有部苾刍尼律》五义译为“根本”;吐罗难陀尼说他“是释迦种”。这可见提婆达多系的主要人物,都是释种了。此外,律中有名的六群比丘,是难陀,跋难陀,迦留陀夷,阐那,阿湿鞞,不那婆娑《僧祇律》二六说:“六群比丘共破僧。”而《五分律》二五所说的调达眷属,也列有额鞞(即阿湿鞞),分那婆薮(即不那婆娑)在内。比丘犯戒,释尊因而制定学处(戒);在律师们说起来,几乎都是这六位初犯的。这姑且不作深论,要说的是:助提婆达多破僧的六群比丘,不是释种,就与释种有密切关系。如《萨婆多毘尼毘婆沙》四说:“五人是释种子王族:难途,跋难途,马宿,满宿,阐那。一人是婆罗门种,迦留陀夷。”其中,难陀释子、跋难陀释子,是弟兄;在律中是被说为贪求无厌的比丘。阿湿鞞与不那婆娑(义译为马宿、满宿):“事事皆能,亦巧说法论议,亦善阿毘昙。”(《萨婆多毘尼毘婆沙》四)在律中,是“行恶行,污他家”(依中国佛教说,是富有人情味)的比丘。阐那(或译车匿)是释尊王子时代的侍从,有部说他是释种,但从《僧祇律》七及二四看来,是释族的奴仆。在律中,是一位“恶口”比丘。迦留陀夷是“净饭王师婆罗门子”(《十诵律》一七),是释尊王子时代的侍友(《佛本行集经》一六);在律中,是被说为淫欲深重的比丘。这六位释族或与释尊有关系的比丘,都曾是提婆达多的拥护者。再说到比丘尼:佛世的比丘尼,以释迦族,及释迦近族──拘梨、摩罗、梨车族女为多(《僧祇律》三九;《四分律》四八)。女众更重视亲族及乡土的情谊,当然是提婆达多的拥护者了。被律师们看作犯戒,不护威仪的恶比丘尼,《四分律》与《僧祇律》作“六群比丘尼”;《根本一切有部律》作“十二众苾刍尼”;而《十诵律》索性称之为“助调达比丘尼”。例如提婆达多伴党迦留罗提舍,“是释迦种”。他有姐妹七人,都出家为比丘尼,偷罗难陀就是其中的一人(《十诵律》四一;四七)。偷尼自称:“我生释种,族姓高贵”(《根有部苾刍尼律》一九);他是十二众比丘尼的首领(《根有律杂事》三二)。偷罗难陀尼曾赞叹“提婆达多,三闻陀罗达,骞驮罗达婆,瞿婆离,迦留罗提舍”为“龙(象)中之龙”;说“舍利弗,目犍连,大迦叶”为“小小比丘”;律说“偷罗难陀尼为提婆达部党比丘尼”(《四分律》一三;《十诵律》一二)。总之,释种的比丘、比丘尼,多数拥护提婆达多,极为明显。
[老黄按:最初看到这种情况后,还真冷汗直冒。后来想想当今之世,佛教组织里的人事不也是如此复杂么?这是人性,要去面对的。佛陀并不是不理僧事,只要大家去行八正道、观四谛缘起就可以解决问题的。这恰好反映佛陀渡众时所需的智慧与慈悲。]

  再举二事来说明:一、六群比丘的“恶口”阐那,到底是怎样的呢?他说:“大德!汝等不应教我,我应教汝。何以故?圣师法王,是我之主;法出于我,无豫大德。譬如大风吹诸草秽,并聚一处。诸大德等种种姓,种种家,种种国出家,亦复如是;云何而欲教诫于我?”《五分律》三《善见律》三译为:“佛是我家佛,法是我家法,是故我应教诸长老,长老不应反教我。”他不能接受比丘们的教诫,显然是由于“贡高”;由于自己是释种,曾事奉释迦太子而起的优越感。他的理由是说:佛出于释迦族,法是释迦佛说的,所以应由我们释种比丘来摄化教导你们(僧众)。这种想法,不正是释种比丘、比丘尼,拥戴提婆达多来向佛“索众”的意趣吗?二、六群中的迦留陀夷,虽在律师们看来,极不如法,但应该是非常杰出的比丘。他出家不久,就证阿罗汉果(《善见律》一七);是波斯匿王夫人末利的门师(近于中国的归依师)(《四分律》一八;《十诵律》一八;《僧祇律》二0);曾教化舍卫城近千家的夫妇证果(《十诵律》一七);赞佛的《龙相应颂》(《中含》二九‧一一八),为《发智论•杂犍度》所引用(“那伽常在定”,就是出于此颂)。某次,迦留陀夷对于舍利弗所说的:三学成就,“若于现法不得究竟智,身坏命终,过抟食天,生余意生天,于彼出入想知灭定”(《中含》五‧二二),曾一而再,再而三的否定他的见解,从僧中论诤到佛前。这是思想上的不合;末了由释尊呵责迦留陀夷,才停止辩论。那一次,释尊也同时呵责阿难:“上尊名德长老比丘为他所诘,汝何以故纵而不检!汝愚痴人!无有慈心,舍背上尊名德长老!”在律中,比丘们辩论诘责,阿难从来也没有,不曾使用判决胜负,中止辩论的权力。释尊为什么要呵责呢?不免有“是他所作而我得责”的感慨了!其实,是释尊见到他在释族比丘系,十方比丘系的争辩中,他“舍背上尊名德长老”舍利弗,而采取了中立观望的态度。说到阿难,与舍利弗、目犍连本来非常友善。他的慈心重,温和谦顺,虽有学不厌,教不倦的特德,但没有目犍连,提婆达多,大迦叶那样的强毅果决。他作佛的侍者,忠于职务,没有私心。在释族比丘与十方比丘的对立中,提婆达多向佛索众,进而破僧的过程中,阿难始终是以佛的意见为意见。只有在迦留陀夷与舍利弗的辩诘中,采取了中立立场,也仅此一次受到了释尊的呵责。

  释迦比丘与十方比丘,早就有些不协调。作为十方比丘上首的舍利弗与目犍连,从经律看来,受到了一次又一次的诽毁,责难。等到提婆达多的德望高起来,向佛“索众”(引起破僧),三闻达多等四伴党,是绝对支持的。六群比丘,六群比丘尼,是附和的。其它的释族出家者,也多少有些同情吧!

  三、苦行风尚:印度恒河流域的苦行精神,特别发达。与释尊同时而多少早一些的尼犍亲子,出于毘舍离王族,立耆那教,特重苦行。一直到现在,印度还有不少的耆那教徒。释尊出家修学时,也曾苦行了六年。在当时,苦行主义确是非常风行的,如《五分律》二五说:“此摩竭,鸯伽二国人,皆信乐苦行。”破(法轮)僧,是从佛教中分出一部分比丘而自成僧伽,自立新宗教,这不但要僧中有人附和,更要适合时代趋势(契机),而得信众的归依。时代是苦行主义风行,而提婆达多正是一位头陀苦行者。他向释尊索众而不得,内有释种出家的拥戴,外应时代苦行的风尚,这才索性标揭苦行教条,起来破僧。

  提婆达多所标榜的,主要是“五法”,广律中都有说到,《四分律》叙述得最明白。提婆达多以为:“如来常称说头陀少欲知足乐出离者,我今有五法,亦是头陀胜法,少欲知足乐出离者:尽形寿乞食,尽形寿着粪扫衣,尽形寿露坐,尽形寿不食酥盐,尽形寿不食鱼及肉。”《四分律》五)这是与头陀行相近的;头陀行值得称赞,这五法可说更精严些。于佛法缺少正见的,会迷迷糊糊的跟着走,还自以为了不起呢!但所说的五法,各律传说也略有不同,惟《毘尼母经》四与《四分律》一致。兹列表如下:

《四分律》………《十诵律》……《铜鍱律》……《五分律》
…常乞食─────受乞食────常乞食────常乞食
…粪扫衣─────受衲衣────粪扫衣
…常露坐─────受露坐────树下坐────八月露坐‧四月住草庵
…………………………………………………┌───不食酥乳
…不食酥盐──────────────┤
…………………………………………………└───不食盐
…不食鱼肉────断鱼肉────不食鱼肉───不食鱼肉
………………………受一食
…………………………………………常住阿兰若


  此外,还有《根有律》的《破僧事》,前后三说──卷十,十一(《律摄》同此说),二十,多不尽相同。综合的看来,衣服方面,主张尽形寿粪扫衣,不受施主施衣。住处方面,主张尽形寿住阿兰若,露地坐,树下坐,不受住房屋。饮食方面,主张尽形寿乞食,不受请食。特别主张不食酥、盐、鱼、肉等。这些,与头陀行相近,也与受比丘戒时所受的四依法相近。四依法是:尽形寿依粪扫衣住;依乞食住;依树下住;依陈弃药住。那末提婆达多的五法,为什么成为反佛法的标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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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婆达多标榜“五法”,造成了破僧的恶行。五法与佛法的不同何在?有些律师,也有点邪正不分,如《毘尼母经》四说:“提婆达多五法,不违佛说,但欲依此法坏佛法也。”这是不对的!如五法不违佛法,那唱道五法怎么会坏佛法呢?要知提婆达多的五法与佛法,完全不同,试以两点来说明:

  一、提婆达多的五法,是绝对的苦行主义,尽形寿奉行而毫无通变。自以为:“出家求道,宜应精进。瞿昙沙门亦有此五法,但不尽形寿;我今尽形寿受持此法。”(《善见律》一三释尊是中道主义:鹿野苑最初说法,即揭示了不苦不乐的中道行。这不是偏激的一边,而是有通变性,宽容性,多方适应性的。如佛说四依(四圣种),是出家者立下决心,作最艰苦的准备。出家依信众而生活,不一定能四事具足;如遇到生活艰苦的时候,那是意料中事,能忍受艰苦,身心安定而不失道念(否则就退心了)。实际上,出家受四依法,并不是一定非苦不可。所以不一定乞食,也可以受请;不一定粪扫衣,也可以受施衣;不一定树下坐,也可以住房舍重阁;不一定陈弃药,也可以食酥等。又如十二头陀行,佛也曾赞叹。那因为有些苦行根性,爱好这些苦行。其实修解脱行的,不一定要修头陀行。如修八正道,头陀行者可以解脱;人间比丘也可以解脱;在家弟子享受丰富,也可以解脱。以释尊自身来说,没有修头陀行,有时受百味饮食,价值百千两金的金缕衣,高楼重阁,百千人共住,岂不也还是少欲知足,乐独住吗?众生根性不等,如一定受五法,或持十二头陀行,那只能适应少数人,而反障碍了多数人出家修学。所以释尊不同意提婆达多的五法,如《善见律》一三说:“若许调达五法者,多有善男子出家,若受持此法,则于道有(障碍)难。”又如《萨婆多毘尼毘婆沙》三说:“此五法,佛常日赞叹。……所以赞叹者,云四圣种能得八正道,成四沙门果。今调达倒说云:八圣道趋向泥洹,反更迟难。修行五法以求解脱,其道甚速;是故说为非法。”这是说,佛制四圣种(四依),只是为了比丘依信众而生活,得来不易,所以不可不得少为足,随缘修行,修八圣道而证圣果。而调达却重于苦行,以为八圣道不够精进;修精苦的五法,才容易得道。这是落入苦行主义,所以是“非法”。苦行主义是:学道非尽形寿修苦行不可;修苦行才容易解脱。这种偏激的苦行主义,与佛的中道主义不合,所以提婆达多以五法为教,造成了破僧的局面。
[老黄按:修学佛法,不只是要看经典,当然更不要偏执得只看某部经典,也要从佛陀的事行中去体会佛陀的精神面貌。“五法”的执著与佛陀的中道观,不正好说明佛陀的宗教态度么?]

  二、释尊的中道行,我曾解说为“以智化情”。换言之,中道的佛法,不重于事相的物欲的压制,而重于离烦恼,显发心清净性,解脱自在。而提婆达多的五法,却是重于物欲的压制。越着重这方面,就越流于苦行。上面曾说到:提婆达多说法的要点是:“心法修心法,是比丘能自记说:我已离欲,解脱五欲功德。”(《杂含》一八‧四九九)可见提婆达多的修心决要,是压制物欲。不受五欲(微妙的色声香味触)功德,专精苦行,养成厌恶五欲,不再爱好五欲的习性。称之为离欲,解脱,以为是真解脱了。这样的修心法,浅些的是戒行,深些的是定行(定是离欲的,喻为“如石压草”)。不知道烦恼丝毫未动,只是暂时潜伏而已。一遇因缘,贪瞋痴全部发动,定也退了,神通也失了,戒也会犯了。所以佛说:惟有“智慧成就者,此是第一之义”。提婆达多重于精苦的戒行,定行,重在外在物欲的克制,而不修内心智证的净化,所以舍利弗批评他:“何不说法言:‘比丘心法善修心,离欲心,离瞋恚心,离愚痴心!’”而得心解脱呢!

  这样,佛说的中道行,是宽容而多样性的,不是偏激的两边。修心方面,是以智证法性而销融情欲,而不是专在物欲的压制上做工夫。而提婆达多的五法,偏于苦行;修心偏于压制物欲。在一般看来,也许觉得他精苦卓越,比释尊的正法更高妙呢!提婆达多不也自以为:“瞿昙沙门亦有此五法,但不尽形寿,我今尽形寿受持此法”;自以为“头陀胜法”吗?提婆达多标榜这五法,以为胜于释尊的中道,这当然会因此而破僧了!
[老黄按:诸君啊,从这个事件中,可见佛陀的智慧是何其高啊!佛陀教导的中道行,实是多么的圆融而无碍,可悲提婆达多内心着了魔,智慧被遮蔽了,认为只有“去到尽”才是修道观,最终是害人也害己了。多一分宽容,多一分随喜,才能显示佛教的中道精神。此外,对于“石压草”的修行方式也当警惕,不要以为远离一切,专心修行才是修行,因为远离了人群,就像把自己关在房子里,让后shiok sendiri的高喊自己最伟大,自己最有修行,自己成就慈悲喜舍、能观一切苦、成就一切……这岂不是自欺欺人么?学佛尚得走向人间,以人间正行成就一切!]

  提婆达多以五法为教而破僧,经过如下:一、提婆达多等议决,再向释尊提出,希望释尊能采取五法,制为比丘必学的戒法。释尊当然否定了,认为:常乞食是好的,但也不妨受请食;……不食鱼肉是可以的,但也不妨食三净肉(《善见律》一三)。提婆达多这一着,是相当利害的:因为如释尊采用而制为必学的戒法,那是提婆达多的苦行主义胜利了。他在僧伽中,也自然提高到领导地位。如释尊不采用,那就可以标榜苦行,自以为精进。“瞿昙(释尊)不尽形寿持,我能尽形寿持”,超佛一等。二、提婆达多与他的伴党,不断宣传五法,以为这才能迅速而容易解脱。三、恰好逢到那年饥馑,比丘们在安居期中的生活,相当艰苦。提婆达多获得王家的护持,所以随从他的部分比丘,生活过得比较好。这是个有利的时机,提婆达多就在大众中,提出五法来进行表决(“行筹”)。结果,有五百位初学比丘,赞同他的意见。这样他就率领这一群比丘,到伽耶山住下,而在同一界内自行布萨说戒(《十诵律》四六;《鼻奈耶》五等)。对佛说的经教,比丘僧的制度服装,也多少修改(《十诵律》三六;《萨婆多律摄》四等),成立新的僧伽,就这样达成了破僧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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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说破僧的结果及其影响。提婆达多真的破僧了,作新佛,立新教了,但并不如预期的理想。因为在释尊授意,经舍利弗等采取对策后,提婆达多就完全失败。一、提婆达多既宣扬五法是道,佛就命僧伽推举舍利弗(或说阿难),到王舍城,向信众们宣告:“若受调达五法者,彼为不见佛法僧。”《五分律》三;《十诵律》等大同)这是说,提婆达多的五法,与佛法不合,要佛教信众,不受他的诱惑,而削弱他的力量。二、在出家众中,对于提婆达多及其伴党,先由与他们亲密友善的去劝说;再由多数比丘去劝告;再由全体僧众来一劝再劝:“汝莫为破和合僧勤方便,当与僧和合。”(《五分律》三等)这样的极尽人事,展开一致的反分裂运动。对提婆达多来说,仁至义尽;对僧众来说,也从一致行动中加深了团结。三、众律一致记载:提婆达多率领五百比丘,实行破僧,舍利弗与目犍连立刻采取对策,也到提婆达多那边去。提婆达多正在欢喜,以为舍利弗等也来附从他,而不知舍利弗暗暗的向五百比丘劝告说服,目犍连以神通感召,马上又把五百比丘,带回释尊这边来。这么一来,提婆达多的破僧,仅剩他自己与伴党四人了。这可能不止仅剩五人,但多数比丘确乎都在释尊这一边。提婆达多破僧,没有能成立强大的新宗教,不如预期的理想;而阿阇世王的信敬也淡薄了。提婆达多的新教梦,一旦破灭,晚年挫折,不久也就死了!

  提婆达多破僧的失败,原是必然的。只是提婆达多醉心于权威,妄自夸大,不自量力吧了!如王家尊敬,仅能造成有利情势,但并不能以政权干预来统摄僧伽,创立新教。释种比丘的拥戴,可能支持他索众,却不能支持他破僧。从索众而发展到破僧,已变质为叛弃佛教,与释尊为敌。传说有推石压佛,纵象害佛的故事,敌害释尊,释种比丘怎能支持他呢?而且,释种六群比丘、比丘尼,多数根性是近于“乐行”的;佛弟难陀,侍者阿难,也还是一样。那末提婆达多的标榜苦行,也就等于取消了支持自己的力量。苦行,诚然是时代风尚。但比丘的头陀苦行者,如大迦叶、优波斯那等集团,都是十方比丘。对于释种中心运动,早就不表同情,焉能因标榜苦行而就改变他们的立场!何况这些苦行头陀,从佛已三四十年,提婆达多又凭什么,使他们追随自己,执弟子礼呢!所以,轰轰烈烈的破僧运动,一经舍利弗、目犍连,传达释尊意旨,展开反分裂运动,提婆达多就立刻失败下来。

  破僧的结果是失败了,但对佛教的影响,是广泛的,深远的。在社会信众方面,引起不良反应。当舍利弗传达释尊的意旨,到王舍城宣告提婆达多的非法时,引起了社会的疑难与讥嫌。如说:“时彼众会皆悉唱言:沙门释子更相憎嫉,见调达得供养,便作是语。”(《五分律》三0;参《十诵律》三六;《四分律》四)提婆达多素为朝野所景仰,突然而来的评斥,是会使人惊疑的。有人以为:“是上人调达,身口可作恶耶?”(《十诵律》三六)就是比丘,有些也会不信的(《增一含》一一‧一0;四三‧四)。从传记看来,阿阇世王于释尊缺乏信心,所以破僧事一告段落,释尊就回舍卫城。后因王舍城多疫,阇王才心悔,礼请释尊还王舍(《根有律药事》五)。经耆婆的引导,阿阇世王又归依释尊(《D》二;《长含》二七)。不久,释尊就东去毘舍离,作涅槃前的最后游行。这可见释尊晚年,王舍城的法化,是不免受到影响的。在出家众方面,影响更大。提婆达多是释种,伴党也是释种;提婆达多失败了,释种比丘不免受到十方比丘的嫉忌诽毁。六群比丘被看作毁犯的象征,众恶归之。甚至释族而新求出家,也不免受到留难,或者拒绝。释族比丘与十方比丘间的不和谐,为后来佛教分化的一大因素。余波荡漾,一直延续到七百结集的时代。

[老黄按:虽然像提婆达多那样的谬行,失败是必然,但是其影响却是广泛的。我们岂不当吸取教训,小心护持佛法?标新立异,但偏一隅,诋毁他人,标榜正法云云,总会造成一定的负面影响。这种断佛慧命的作为,没有必要去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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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是可以不必说的,但不妨附带的叙述一下,以说明广律,有些是律师们的口头传说,治律者应有所抉择。提婆达多破僧,罪大恶极,这是不消说的;但有些也不免是造口业。如提婆达多修定而发神通,因神通而化阿阇世王子,这才受到利养恭敬,引起索众破僧。依《铜鍱律》,《四分律》四,《五分律》三,修定发通,是从释尊学习的。有些人觉得:如不教他发神通,那不是不会破僧吗?释尊怎么会教他?为了说明与释尊无关,有的说:释尊不教他,五百大罗汉也不教他,阿难以亲属爱而教了他(《十诵律》三六)。有的说:是从阿难的和尚──十力迦叶学习的(《根有部苾刍律》一四;《根有律破僧事》一三) 。照这种想法,如不让提婆达多出家,不是更好吗?因此有的说:释尊不许他出家;后来他自剃须发(“贼住”),从破戒比丘修罗陀学习的(《增一含》四九‧九)。传说不同,只是为了满足那种浅薄的想法。其实,从佛学习而得定发通,有甚么过失呢!

  提婆达多破僧,就是想作新佛;作新佛,就非处处模仿释尊不可,故事就这样的多起来。释尊体格极强,所以耆婆为释尊治病,用酥一斤。提婆达多有病,也就非服酥一斤不可。可是体力差,消化不了,病苦反而增加了。释尊可怜他,以神力治了他的病,提婆达多反而说:释尊有这样高明的医术,可以依此为生(邪命)。这故事已有点不近情了!还有,释尊有三十二相,身作金色。提婆达多为了身作金色,以沸油洒身,然后涂上金箔,痛苦不堪(《根有律破僧事》一八)。释尊脚下有千辐轮相,提婆达多就叫铁匠来,用热铁烙足以造成千辐轮相(《根有律破僧事》一八)。这二则故事,我觉得不一定刻画出提婆达多的愚痴,只表示了故事编造者的过于幼稚

  这还不过幼稚可笑而已,还有荒谬的呢!提婆达多破僧失败,又想回故国作王。他求见耶输陀罗,想与他结婚,以便登上王位。耶输陀罗与他握手;耶输陀罗力大,使提婆达多的五指出血。提婆达多还不死心,又去见“舍迦”(即释迦)种,要求让他作王。大家要他取得耶输陀罗的同意,结婚,才公推他作王。他再进宫去见耶输陀罗,耶输陀罗执住他的双手,十指流血,狼狈而逃(《根有律破僧事》一0)。前年日本摄制释迦传影片,有提婆达多入宫,强占耶输陀罗事,引起了佛教界的公愤,其实这是根据古代律师的荒谬捏造而改编的。考释尊八十岁入涅槃,为阿阇世王八年。提婆达多的索众,破僧,在阿阇世王登位前后。所以这是释尊晚年,约在释尊七十到七十五岁间的事。提婆达多与释尊的年龄相近,也是七十高龄的耆年了!耶输陀罗,比释尊小不了几岁;那时已出家近二十年了。故事的编造者,毫无时间观念,只顾说来好听。这到底是丑诋提婆达多呢?还是诬辱耶输陀罗呢?
[老黄按:研究梁《高僧传》时,知道编写佛教历史的多数都是律师;在印老的著作中,更明了到经典的结集也是律师所为。律师的眼光固然可敬,但是若为了加强自己所写的东西的说服力,而蓄意编造,恐怕贻害无穷,影响着日后千千万万个人,害他们成了鹦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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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发表于: 11-11-06 星期六 1:39 am    发表主题: 引用并回复

[摘自] 印顺法师《华雨集》之三(台北:正闻出版社,1993)

第二篇:王舍城结集之研究Pg37-58



  王舍城五百结集,是佛入涅槃以后,佛教界的第一大事。这一次结集,决定了初期佛教的动向,也造成了佛教分化的必然形势。对佛教来说,这一次结集是无比重要的!先来说:谁发起这次结集?为什么要结集?结集些什么?

  释尊入灭以后,一代的教说,当然是要结集的,结集是佛弟子的共同要求。但结集的倡议者,主持者,对于结集的成果如何,是有特殊关系的。古代一致传说,王舍结集是大迦叶发起的。大迦叶为有名的大德,以“头陀第一”而受到尊敬。释尊最后的游行,到拘尸那入灭,大迦叶并没有随从。但知道了释尊将要入灭,就率领五百比丘,急忙赶来。在佛入灭的第七天,大迦叶赶到了拘尸那,就以年高望重的上座身分,主持了庄严的荼毘大典。就在大典期中,发起结集法藏的会议,而决定在当年的安居期中,在王舍城召开结集大会。王舍城,是大迦叶一向游化的区域;这一次,也还是从王舍城赶来(《僧祇律》三二;《涅槃经后分》)。从王舍城来,又决定去王舍城结集法藏,对这次结集,大迦叶显然起着重要的决定作用。

为什么要发起结集?传说是:一、出于诸天的劝请:这可解说为佛教界的一致要求(《阿育王传》六;《有部毘奈耶杂事》三九)。二、出于大迦叶的意思:巴利《铜鍱律·小品(11)·五百犍度》,《五分律卷三〇•五百集法》,《四分律卷五四•集法毘尼五百人》,《僧祇律卷三二•杂跋渠》,《十诵律卷六〇•五百比丘结集三藏法品》,一致说到:当大迦叶来拘尸那,途中得到释尊已入涅槃的消息时,有比丘说:“彼长老(指佛)常言:应行是不应行是,应学是不应学是。我等于今始脱此苦,任意所为,无复拘碍。”这位比丘的言论,也见于巴利《长部》的《大般涅槃经》,《长阿含•游行经》等,所以是声闻经律的一致传说。这位比丘,《铜鍱律》(《善见律》同),《长部•大般涅槃经》,说是老年出家的须跋陀罗。《五分律》,《四分律》,《长含•游行经》,说是(六群之一的)释种跋难陀(《般泥洹经》作释种桓头)。《迦叶赴佛般涅槃经》,作“老比丘波或”。波或即波婆(Pāvā)的异译,是地名而非人名。此外,《十诵律》等,只说是老年出家不懂事的比丘(摩诃罗)。总之,大迦叶发见了这种论调(实在就是阿难传佛遗命──“小小戒可舍”的主张),非常不同意,因而下了立即召开结集会议的决心。重视这一召集会议的主要动机,再与结集大会所发生的重要事项,作综合的研究,也就能理解王舍结集的特性。

  当时结集了些什么?这首先要说,释尊的身教言教,在王舍结集以前,早就有了部分的编集。王舍结集以后,也还要继续纂集流通。释尊在世时,圣典的集成部类,至少有《法句》,《义品》,《波罗延》,《邬陀南》,《波罗提木叉》 ──五种。《法句》,是德行(法)的类集。《义品》,或译作《义足》,《义句》,是甚深义的类集。《波罗延》,译为彼岸道,是到彼岸(涅槃)的法门。《邬陀南》,译为(无问)自说,是释尊因物因事而说的感兴语;这与诗教六义的 “兴”一样。这四类,或是佛说的,或是佛与弟子的问答;还有编集者的叙述语。文体方面,都是易于传诵的偈颂。《波罗提木叉》(别解脱),是佛所制的成文法典。佛世有半月半月诵波罗提木叉的制度,可见早就有了编集。但波罗提木叉是因事立制,所以是不断增加,逐渐完成。佛入涅槃时,比丘戒就有二百五六十戒吗?这是很难说的。南传《增支部》(3‧83,85-87),一再说到:“一百五十余学处(戒)每半月诵。”虽然汉译的相当部分(《杂阿含经》),已改为二百五十余戒,但玄奘所译《大毘婆沙论》引经,也还说到“诵戒百五十事”,可见一百五十戒的古说,不只是南传铜鍱部的传说。佛世所诵的波罗提木叉,也许就是这样的吧!

  说到王舍城的结集,是在大迦叶领导下完成的。由优波离诵出律藏,阿难诵出经藏。但说到论藏,无论是内容,是诵出者,传说得都不相同。如《僧祇律》,《铜鍱律》,《五分律》,根本没有说到论藏的结集。铜鍱律论──觉音的《善见律》,《法藏部》的《四分律》虽说到阿毘昙藏,但没有说诵出者是谁。而且,《善见律》所说,是《分别》等七部论;而《四分律》所说的:“有难、无难、系、相应、作处”,与《舍利弗毘昙》所说相合。摩偷罗有部的《十诵律》,说阿难出阿毘昙藏,举五戒为例;《智度论》与此相合。首举五戒,意指有部的《法蕴足论》。《根本说一切有部律杂事》,说大迦叶诵出摩呾里迦,与《阿育王传》相合;这是有部譬喻师的传说。《西域记》(三)也说迦叶出论,但说是阿毘达磨。此外,真谛三藏《部执论疏》,传说富楼那出阿毘昙藏。这样的或者没有说到,说到的又全不相合,所以王舍结集论藏的传说,是难以使人相信的。关于阿难出经,优波离出律的实情,留待以后研究。


老黄按:若非从文献去考证,而一味只重视“传说”,乃至“神话”,认为大迦叶尊者召集大会,乃是实至名归,水到渠成的事,而不加以辨析迦叶召集结集会议会带来什么影响,那么我们对佛教发展的历史,恐怕便无法更深一层去了解。
另,第三段印老括弧中的文献写法有点怪,例如《五分律卷三〇•五百集法》,原作《五分律(三〇)、五百集法》,顿号不妥,因为五百集法是五分律卷三十的卷名,因此这里一律将之改作间隔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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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发表于: 11-11-06 星期六 10:59 am    发表主题: 引用并回复



  在结集法会中,大迦叶对阿难有了不寻常的行动。起初,拒绝阿难参加结集法会。后来因阿难传达佛的遗命──“小小戒可舍”,而对阿难作一连串的责难。我在《阿难过在何处》(老黄按:这是第四篇,过些时候再贴),虽曾多少说到,但还应进一步去了解。大迦叶崇尚苦行,不染尘欲(男女欲与物欲),厌恶女性,威严峻肃,更有自视极高的高慢余习。他自以为受到佛的特别重视:佛曾当众称赞他,佛有九次第定、六通,迦叶也能得到(S16‧9;《杂》41‧1142)。虽然得九次第定与六通的大阿罗汉,佛弟子中并不太少,但大迦叶却觉得与佛相同,引以为荣(S16‧10;《杂》41‧1143)。他在多子塔初见释尊,自称弟子时,以自己所穿的贵价衣,折迭为佛作座。佛称叹“此衣轻细”,他就发心供养。释尊于是说:“汝当受我粪扫衣,我当受汝僧伽梨”(S16‧11;《杂》41‧1144;《根有部苾刍尼毘奈耶》一)。他换得佛所穿的粪扫衣,也觉得是不凡之遇(这顶粪扫衣,早就坏了,但被想象为付予重任,因而造成无数的衣的传说)。受佛赞叹,受佛粪扫衣二事,使迦叶自觉为有摄导僧伽,结集法藏的当然责任(《善见律》一)。不但如此,迦叶还有与佛几乎平等的传说。《杂阿含经》(41‧1143)说:佛在舍卫国,大迦叶从阿练若处来。众比丘见他“衣服粗陋,无有仪容”──留着长长的须发,大家都轻慢他。佛因此说:“善来迦叶!于此半座。我今竟(不)知谁先出家,汝耶?我耶?”与此相当的巴利经典,没有这一段,这是北方的特有传说(大迦叶在北方受到特别推重),意义非常深长!释尊的分与半座,不只是尊重,而表示了与佛的地位平等。传说顶生王升忉利天时,忉利天王也分与半座,顶生王与忉利天王共同治理天宫。所以这表示与佛平等,与佛共同统摄僧伽。说到出家的谁先谁后,就事实说,迦叶未见佛以前,早就出家苦修(但迦叶不承认从外道出家)。后在多子塔见佛,就执弟子礼,也没有“善来”受戒的仪式。释尊的这一问,表示他出家很久了,也表示了佛不以师位自居。虽然迦叶当时说“佛是我师,我是弟子”,而且退坐到旁边,但传说的影响极深。如《迦叶赴佛般涅槃经》,竟说:“佛每说法,(迦叶)常与其对(应是并)坐。人民见之,或呼为佛师”了!虽然这是北传特有的传说,未必为当时的事实。这是推重大迦叶集团所有的传说,多少会与大迦叶的意境有关。这一与佛平等的传说,又表现在“独觉”的传说中。大迦叶行头陀行,常着粪扫衣,乞食,林间住。佛见他年老了,劝他舍头陀行,大迦叶不肯,说:“我已长夜习阿练若,粪扫衣、乞食,赞叹粪扫衣、乞食”(S16‧5;《杂》41‧1141)。这在《增一阿含经》(12‧6)里,说得更详明:“我今不从如来教,所以然者,若当如来不成无上真正道者,我则成辟支佛。然彼辟支佛,尽行阿练若……我行头陀,如今不敢舍本所习,更修余行。”这表示了大迦叶的重要意境,他以为自己不见佛,也会证悟解脱的。这不但自视过高,对于所受释尊的教益,也缺少尊重。他以为,见佛以前,一向勤修头陀行,这是辟支佛行,现在不愿改变,修习声闻行──受施衣,受请食,寺院中住。总之,大迦叶自视极高,我行我素,而不愿接受释尊的指导。释尊是无比的宽容,见他如此,也就称赞他一番
头陀行并非坏事,而只是不要以为非此不可。如习以成风,这对于摄理僧事,游行教化,显有违碍)。从上来的叙述,可见大迦叶虽还推重释尊,自称弟子,但确信自己与佛的功德同等,不需要释尊的教化;觉得自己所修的头陀苦行,尽善尽美,所以不愿放弃改行声闻的行仪。

  我在《论提婆达多之破僧》(三),说到佛世的佛教,内有阿难,外有舍利弗、目犍连,协力同心,赞扬护持如来的法化。舍利弗称“第二师”,“逐佛转法轮将”。舍利弗与目犍连,被称为“双贤弟子”(左右辅弼)。阿难虽年资较浅,却被尊为“毘提诃牟尼”。传说一切佛,都有三大弟子──智慧,神足,多闻(《长含•本行经》)。佛说惟有舍利弗、目犍连、阿难,才会止息僧伽的诤事(《四分律》五八)。这可见舍利弗等三位,在僧团中所有的崇高地位,决非大迦叶所及的。佛灭前二或三年,舍利弗与目犍连相继入灭,三位合作的僧伽中心,显得空虚,释尊也不免有空虚的慨叹(S47‧14;《杂含》24‧639)。这时候,头陀第一的大迦叶,在佛教中的威望,急疾地重要起来;释尊也希望他多多的摄理僧事,多施教化。

据经律所说,释尊曾多次向大迦叶劝告。
一、劝他舍头陀行,如上面所说。本来,头陀的隐遁苦行,虽不能契合佛的精神,但不累尘欲(佛曾称赞他),与世无诤,也没有劝他舍弃的必要。经上说:“迦叶,汝年老,可弃粗重粪扫衣,受施衣,请食,近我而住。”(S16‧5)。“近我而住”,汉译作“可住僧中”(《杂含》41‧1141)。可见这是希望他舍头陀行,与佛共住,住在僧团中;这才能摄理僧事,助扬教化,但结果为大迦叶所拒绝了。
二、释尊一再劝他,与佛一样的为比丘们说法,但又为迦叶拒绝了。理由是:“今诸比丘难可为说法教授教诫;有诸比丘闻所说法,不忍不喜。”(S16‧7,8;《杂含》41‧1139、1140)这说明了有些人不满意,不欢喜他的说法。有一次,事情明显的表白出来。佛劝他说法,他还是说:“有诸比丘,闻所说法,不忍不喜。”佛问他这是什么意思,他就说:“我见有二比丘:一名盘稠,是阿难弟子;一名阿浮毘,是摩诃目犍连弟子。彼二人共诤多闻。”(S6‧6;《杂含》41‧1138)。听闻佛法,目的为了修行,大迦叶所说是对的。但论议佛法的学风,在智慧第一,多闻第一的门下,佛世早就展开。流风不已,后发展为句勒、阿毘达磨等论藏。论辩法义的学风兴起,难免有互诤胜负的情形。这是大迦叶所不能同意的;论辩法义者,也未必尊敬大迦叶。大迦叶说的“有诸比丘不忍不喜”,显然指当时佛教中心──舍利弗、目犍连、阿难的门下。盘稠与阿浮毘,只是特出的例子而已(《长老偈》──目连偈注,传说舍利弗的甥儿(出家),也不满大迦叶而有所嫌责)。当时,阿难在场,说了几句,受到大迦叶的严厉警告。阿难说:“且止!尊者摩诃迦叶!且忍!尊者迦叶!此年少比丘少智恶智。”“尊者摩诃迦叶语尊者阿难言:汝且默坐!莫令我于僧中问汝事。”末后一句,《别译杂含》(6‧112)作:“汝莫于僧中作偏党语!”(老黄按:查《别译杂含》(6‧113)作:“汝莫僧中作偏党语!”)就文而论,阿难没有说他们的互诤胜负是对的,只是希望大迦叶容忍他们,不要为了年少出家的没有真实智慧,而不肯为比丘们说法。但大迦叶却认为阿难偏护了他们,所以警告阿难,不要惹我在大众中举发你的过失。大迦叶在佛前说这些话,而且以大众力量来威胁,未免太严重了!阿难默然的容忍下去;佛叫二人来训诲一顿,才算了事。从这可以看出:一向围绕于释尊左右,由舍利弗等三位摄导的僧伽,青年多,逐渐倾向于议论。这种学风,与大迦叶的头陀学风不合。所以佛要他到僧中来,为比丘们说法(应在舍利弗、目犍连入灭以后),他一概拒绝。这不只是不愿意,而是因为学风不同,彼此间有了距离!

老黄曰:这番分析,非常人间。我不知道诸君看了作何感想。如果只是因此而觉得佛陀不过如此,人际间的是非也摆平不来,我觉得大可不必。因为唯有通过人类历史去了解佛陀,我们才能更体会释尊的伟大。superman只是童话。又或者因此而轻蔑大迦叶,觉得一代长老高僧不过如此,这也没有必要。大迦叶尊者是罗汉,存有习气是正常的,这不碍解脱,不碍修行。但是个人的习气有时候会造就僧团(团体)的纠纷,乃至造成分裂,这却是不争的事实。to be contin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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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发表于: 15-11-06 星期三 9:27 pm    发表主题: 引用并回复



  大迦叶的风格,大迦叶与阿难间的固有关系,已如上说,再来说王舍的结集大会。佛在世时,大迦叶维持了对佛的一分敬意;我行我素,不顾问僧事,但也不多与阿难等争执。可是一到释尊入灭,大迦叶就以上座的身分,对佛教,对阿难,有所行动,企图转移佛教旧来的倾向。

  发起结集,那是佛弟子所一致赞同的。论到地方,决定在王舍城(或说七叶岩,或说毕钵罗窟),是出于大迦叶的决定。说到参加大会的比丘,律部都说五百比丘;而大乘的《智度论》(二),《西域记》(九),说有一千比丘。《僧祇律》(三二)说:大迦叶率一千比丘到王舍城,选得五百人;这也许是异说的来源。阿难从佛游行到拘尸那,相从的是五百比丘;大迦叶率众来拘尸那,也是五百众,二众相合,恰好是一千。可见参与大会的五百众,就从这一千人中推选出来。但这是多少可疑的:佛弟子──大阿罗汉那么多,散居各地,大迦叶为什么不广为召集,而进行这少数结集呢?《僧祇律》说,大迦叶遣使去邀请著名的大德,大家听见佛已入灭,也就入灭了。迦叶觉得,召请无益,也就与五百众举行结集了。这是说,并非大迦叶不邀请,而是大家不肯发心参加,这是为了解释少数结集的疑问而成立的传说。这一传说,北方的经律,更有所推演。除了说被邀请的入灭而外,又说大迦叶击楗椎集众,于是有众多的比丘从十方来。在这远来的大众中,再选出五百众(合于旧传)(《有部毘奈耶杂事》三九);或说一千众(《大智度论》二;《西域记》九);或说八万四千众(《撰集三藏及杂藏传》)。但就事论事,结集者是五百众,主要是大迦叶学团,优波离集团,及随从游行众中推选出来。不要别人参加,也许有住处等实际困难,但大迦叶主导的少数结集,以王舍城旧众为主而在王舍城结集,是怎么也解脱不了嫌疑的

  除《十诵律》外,都说到阿难的参加结集,是经过一番留难的。就是从拘尸那到王舍城,在行程中,也看出阿难被冷落的迹象。如有部的《十诵律》与《杂事》,说大迦叶先行。《僧祇律》说:留阿那律守舍利,阿难供养舍利,迦叶与千比丘先行。《善见律》说,大迦叶与阿那律,各率二百五十众去王舍;阿难与余比丘,先到舍卫,再转往王舍城。这都表示了,阿难是迟一程才到达王舍城的。阿难多闻第一,侍佛二十五年,召开结集大会,而没有阿难参加,这是不可想象的事!然而大迦叶竟以阿难“位居学地”,不是阿罗汉为理由而提了出来。《善见律》(一)说:大众说:“大德迦叶!应取阿难足五百数,此是圣众意也。”虽然参与大会的五百众,不满阿难的大有人在,然而为了结集,到底少不了阿难。关于留难阿难,或说大迦叶拒斥阿难,经大众的说项而准予参加的(《铜鍱律•小品•五百犍度》;《四分律》五四);或说大迦叶勉顺众意,姑准参加(列席)而又拒斥,等到证了阿罗汉,才得参加的(《有部毘奈耶杂事》三九;《毘尼母经》四;《迦叶结经》);或说先予拒斥,等到证得罗汉,才获准参加的(《五分律》三0;《善见律》一;《智论》二)。总之,阿难的参与结集大会,曾一度发生困难。

  阿难参与法会而发生困难,理由是不是阿罗汉。等到阿难获准参加,传说大迦叶还表明心迹,说他并无轻慢心──不是恶意的。但从上面叙述,迦叶对于阿难,早有距离。等到参与结集大会,为了戒律问题,女众问题,大迦叶又一连串的责备阿难,要阿难于僧(大众)中忏悔。结合这些而研究起来,对阿难一度不能顺利参加结集的原因,不能不重新论定!

老黄曰:如果(历史本来不允许假设)阿难没有参加结集,第一次结集的结果又会如何?佛教在后世的流传又会是如何的面貌?不过,在印老的提示下,我想迦叶尊者也不太在意“经”的结集,因为只要基本上符合缘起之说,大众都会首肯是佛所言。何况阿难又是佛陀的近身侍者。迦叶尊者更关心的还是戒律的结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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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发表于: 16-11-06 星期四 12:40 pm    发表主题: 引用并回复

赞叹老黄给我们开这个主题.
佛教的历史是应该以符合"人性"/人间性来看待.

佛教的传说往往带有想象, 理想, 各自"集团"的看法. 对于信仰来讲, 这是无碍的. 但是过分的"理想化", 切会违反佛法"以智导情"的立场, 也会与事实越来越远, "真理"如果不坚持, 往往回带来很多的副作用, 反而破坏了佛教追求善的原则.

大乘佛教以佛陀为学习的榜样, 我觉得不当不会贬低"阿罗汉"(毕竟佛也是一位阿罗汉), 反而对于佛教的发展比较理想. 除了同证一个涅磐, 佛陀相对于其他的大"阿罗汉"来说, 无论是在智慧, 悲心, 善巧, 对众生的理解等, 都是比各"阿罗汉"来得殊胜. 借用老黄的话:

引用:
大迦叶尊者是罗汉,存有习气是正常的,这不碍解脱,不碍修行。但是个人的习气有时候会造就僧团(团体)的纠纷,乃至造成分裂,这却是不争的事实。


阿罗汉由于缺乏佛陀种种的波罗密(在行菩萨道所累积波罗密), (如阿罗汉不一定会说法),在佛教的推动上/人事的处理不免没有佛陀那么的圆满, 处处无碍,这一点我人必须接受.

我人如果在学佛路上处处以佛的功德为学习榜样, 对于一般人(乃至于传说中的阿罗汉)种种不圆满的行为也比较能够包容, 毕竟我们都不是佛陀.也比较能够以"以事论事"的角度来探讨佛教, 对于历史上大修行者的言论更不会盲从而有所批判,抉择.

虽然这些大修行者或许已证果, 但是站在世间的角度来看, 他们所展现出来的行为并不一定如佛那么的圆满.


最后希望我们都不是这种人:

"呼喊传统者, 往往是破坏传统精神的人"



upatiss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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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发表于: 16-11-06 星期四 1:22 pm    发表主题: 引用并回复

老黄:

如何避免发表文章时间太久而变成游客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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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 太平 --〉关丹

帖子发表于: 21-11-06 星期二 1:39 pm    发表主题: 引用并回复

upatissa 写到:
老黄:
如何避免发表文章时间太久而变成游客身份?


惭愧,我也不知道。
不过,老黄没有退出登录,登陆之前也点击让电脑记住身份,甚少面对“变成游客”这个尴尬处境。

老黄转贴印老此一系列,也包括自己的感想,欢迎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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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 太平 --〉关丹

帖子发表于: 21-11-06 星期二 2:18 pm    发表主题: 引用并回复



  五百结集的另一重要人物,是优波离。优波离本为释迦王族的理发师,属于当时的贱民。释尊站在平等的立场,摄受他出家。优波离是著名的“持律第一”,经常“与持律者俱”(S14‧15;《杂含》16‧447)。持律与持戒不同;持戒是受持学处(戒),清净不犯,是每一出家者的本分。持律是通二部毘尼,精识开遮持犯,熟悉于僧伽的一切作法──羯磨。举喻说,持戒如国民的奉公守法;持律如法学者,法官,大法官。持律者,才被称为律师。

  优波离是著名的大德,(除《优波离问》等)流传的事迹并不太多,尤其是有关法义的。他曾向佛要求,住阿兰若。佛告诉他:修学应契合机宜。你先应成就戒,守护根门,正念正知。末了告诉他说:“汝宜僧中住,安稳。”A10‧99)当然,优波离是大阿罗汉,但在起初修学过程中,释尊明察机宜,要他渐次而入;先要着重戒律的陶冶,成就法器。优波离的持律,特重僧伽律制,应与这一教授有关。

  优波离持律第一,对于戒,当然是清净不犯;谨严的风格,是可以想象到的。他与女众的关系,不知为了什么,也不大友好。传说他与持律者外出游行,尼众多沿路瞋骂他,使他乞食难得(《五分律》18)。为了毁坏一座尼塔(或说是尼的兄长),为尼众所毁骂。好在事先避开,否则会被痛殴一顿(《铜鍱律、大分别波逸提》;《五分律》13;《四分律》47;《有部杂事》33)。优波离与尼众的关系,与大迦叶一样,所以在结集大会上,大迦叶对阿难的连串责难,如小小戒可舍,度女众出家,优波离与大迦叶采取了一致的立场。

  说到大迦叶与优波离的关系,先应该了解三类出家人
一、依戒而住的律行:这是住在僧中,也就是大众共住,纳入僧团的。即使为了专修,住阿兰若,也一定参与半月布萨。对于衣服,可以粪扫衣(从垃圾堆等,捡别人所丢掉的破衣破布,拿来洗洗缝缝,作成衣服),也接受信众布施的新衣。而且在净施制度下,还可以保留法定三衣以外的更多衣服。饮食方面,一定是受布施的。或者乞食,或者受请。受请中,或僧次受请;或个人受信众的供养;或受某一信众的长期供养──每日托钵去受食,也可以着人去把饮食取回。在特殊的节日,还可以受别众请食。受请的饮食,通常比乞食所得的好得多。住处方面,游行时也偶然树下坐等,但经常住在僧坊。住阿兰若时,也大抵住在小屋中。这是佛世比丘最一般的情形

二、修头陀行,这是少数人。不住僧中,过着个人的生活(头陀行者与头陀行者,就是住在附近,也不相组合),但也可以半月来僧中布萨。衣服方面,一定是粪扫衣,不受布施,而且是限于三衣。饮食方面,一定是常乞食,不受信众的别请。住处方面,一定是阿兰若,不住城邑村落,而且是不住房屋的。

三、一切粪扫者,这是极少数的。不入僧中;不但不住房屋,不受施衣,而且饮食也不受布施。山林旷野,拾些无主的树果,农夫遗落的榖类,祭祀所抛弃的饮食。一切粪扫者,是“不受施派”,是极端少数。大迦叶也曾一切粪扫,拾所弃的食物而生活,受到佛的呵责《五分律》7)。不受施而食,《五分律》说犯突吉罗,《铜鍱律》说波逸提。这些极少数的一切粪扫者,附于佛法而实违反佛法

“少欲知足,易养易满”,为头陀行与律行的共同原则,而实际行持不同。戒行有弹性,能容纳多数人修学,头陀行仅能为少数所接受。优波离为律行者,但他曾要求住阿兰若(佛命他“僧中住”),可为同情头陀行,而为了尊重佛的意思,安住律行的明证。优波离同情头陀行,生活谨严,与尼众的关系不佳,这与大迦叶相近。这所以能互相和合,主持王舍结集。然从当前情况及未来佛教的影响来说,优波离学团是真正的成功者!

大迦叶是头陀行者,对僧事,僧伽制度,素不关心。对说法教化,也并无多大兴趣。只自觉德高望重,而不为舍利弗、目犍连、阿难门下所尊敬;不满智慧,多闻的佛教倾向;又常受尼众所轻慢,而免不了不满阿难(舍利弗等已入灭了)。优波离尊者推重大迦叶,不但是教内的耆年大德,而更是一向尊敬苦行的(如提婆达多),阿阇世王所尊敬的大德。在大迦叶的主导下,优波离学系成为实质的佛教中心。依传说,不仅《铜鍱律》,《五分律》,《四分律》,就是有部旧传的《十诵律》,都说先由优波离集出毘尼(阿难后出法藏)。

有关五百结集的记录,广律虽已标题为“五百集法”,“五百集法毘尼”,“结集三藏法品”,而古典的毘尼本母,是称为“五百集毘尼”的(《十诵律》56;《萨婆多摩得勒迦》6)。所以王舍结集,实以集毘尼为首要任务(出经为次要的)。大迦叶发起结集的原因,为了毘尼;首先诵出的,是毘尼;大会责难阿难的,也有关毘尼。在这次结集中,毘尼取得了优先的地位。对戒法,否决佛命的小小戒可舍,而确定了轻重等持的原则,逐渐完成严格而琐碎的规律。对尼众,采取严厉管教的态度,树立尼众绝对尊敬男众的制度。上座的权威也提高了;被称为正统的上座佛教,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完成的。而大迦叶的头陀行呢,在真正重律学派中,并未受到特别尊重(因为头陀行不重律制),但头陀行因大迦叶而更深的与律行结合。如《增一阿含经》,显出了头陀行的特别尊重。有部旧传的《鼻奈耶》,竟说如来的因事制戒,都出于头陀行者(“十二法人”)的提供意见了!以戒律为主,加深头陀精神的佛法,也就是所说的小乘了!

老黄曰:迦叶尊者影响下的佛教僧团,虽说不符佛陀化导众生的精神,但是保守的作风,却保存了原始佛教的面貌。阿难顾全大局,不在王舍城结集中论辩,但是“小小戒可舍”、“女性在僧团中的地位”等被否决的事项,却在日后佛教的普及与宣扬之中回到正轨。可见流传世间的佛法,不应局限在一小框框,让其多元发展还是有必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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