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情 首页 法情
www.faqing.org
 
 常见问题与解答 (FAQ)常见问题与解答 (FAQ)   搜索搜索   成员列表成员列表   成员组成员组   注册注册 
 个人资料个人资料   登陆查看您的私人留言登陆查看您的私人留言   登陆登陆 

潘永强先生时评
前往页面 上一个  1, 2, 3
 
发表新帖   回复帖子    法情 首页 -> 生花妙笔
阅读上一个主题 :: 阅读下一个主题  
作者 留言
kuanghong



注册时间: 2005-11-22
帖子: 5716

来自: Batu Pahat, Johor

帖子发表于: 26-08-10 星期四 10:50 am    发表主题: 引用并回复

不愧是潘永强!


http://www.malaysiakini.com/columns/141106


政党不应侵占无线频谱


马华党政势力控制的988无线电台,由于主持人迦玛被令休假,而引发“言论自由”的争议。本人在8月20日接受《独立新闻在线》访问时,针对此事提出了两点意见。

一是,党营媒体内受政治庇佑的主持人,在政党权力更替后被撤换,是自然的权力变化过程,并不是一个直接与言论自由相关的命题。

访谈中第二点意见,则提及无线电台频谱的稀有性特质,所以不应由政党侵占或拥有,政党必须退出媒体经营。

受政治任命者离开无关言论自由

第一点意见,资深报人张木钦先生和著名博客、留英博士Botak的观点,与本人相近,并有进一步发挥。

此处试举一例再加说明:某人在国阵执政期间,被巫统委任为马新社总编辑,负责从事政治宣传。一旦民联取得政权,上台后一定会换掉这个人,此人可以宣称,他的言论自由被打压吗?

按政治伦理,受政治任命者就应与委任者共同进退。

除非公共媒体就另当别论

除非,迦玛所服务的是一家公共媒体,则另当别论,如英国广播公司(BBC)或香港电台(港台)。在这些公共电视或公共电台,它们的经费来源独立,有法定的宪章或明文保障其独立运作,不受政治滋扰。

在这种情况下,要是英国保守党上台后,撤换它不认同的BBC主播,就是天大的政治丑闻,又或者1997年后,每当亲中左派要干扰港台节目内容时,都会引发社会哗然。

988不是公共电台,而是党营电台,迦玛不是中立、超然的主持,只是得到失势党领袖关爱的主持人。个中的分野与界线,浅显易明。

国家介入管理有限频谱资源

至于第二点意见,由于没有来得及阐明,故需要在本文加以说明。

无线的广电媒体,都需要通过无线电频谱输送讯息,才能把影音传送出去,因此无线频谱的使用非常重要。但是,无线频谱是有限的,属于稀有资源,通常在频谱稀有性的考虑下,它还被视为公共财,而国家为了作必要的管理和分配,就必须动用公权力介入,以便善用稀有的频谱,满足公共利益需要。

公权力为何要介入无线频谱资源的管理?根据传播学者的研究,1912年铁达尼号沉没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航行时受无线电频谱相互干扰,导致通讯不良而酿成惨剧,自此才使美国当局正视无线电波管制的重要性。

事缘无线广播的频谱不只是一种稀有资源,大气电波和频率也不能无限增加,因此理应是公共财,须由全民共享。其次,无线频谱具有互斥性,若未经规划多人同时使用,会造成相互滋扰的反面效果,这时国家介入就有其需要,以作有序与合理的分配。

频谱使用应增进公共利益

另外,由于其稀有性的特质使然,无线频谱的使用应以增进公共利益为前提,而为了避免稀有的频谱资源受少数人垄断和支配,不符社会利益,就有国家公权力介入以作合理规划和运用之必要。

事实上,无线频谱并不可以完全开放给民用和商业用途,基于公共安全,国家需要保留部分频谱,以作军事、情报、航运、医疗和救灾等用途,所以更加需要适当的规划和监管。

易言之,无线频谱的稀有性和公共财的性质,使到国家介入管理是无可避免的。然则,也正是由于频谱资源属于稀有性和公共财,又造成这种资源不应轻易被侵占和垄断,否则就危害公共利益。结果,国家如何管理、如何分配,就成为大家务必重视的部分。

无线频谱资源被不合理垄断

试设想,如果现有的无线频谱受国家控制,不被合理释出,就会导致公共财无法被有效利用,而达不到增进社会利益的目标。可是,倘若频谱资源被不合理的分配和运用,也同样会伤害到社会集体。在这里一大关键就是,甚么人可以取得稀有的无线频谱从事广播营运?他们又是以甚么方式获准使用这些稀有的资源?

因此,在马来西亚的广电媒体生态中,最大的问题恰恰就是,稀有的无线广播频谱通常都被政党势力所占有,而侵占频谱资源的党营电子媒体,并不以增进公共利益为目的。它们若非以牟利为动机,就是控制广播频率之后,压缩言论空间,以及制作软性和喧嚣的节目,取代优质内容。

无线频谱本来就是稀有的资源,而这些稀有的频谱,又落入少数政党手中,垄断了无线电台的营运和节目取向,对社会而言其实是极大的风险,也严重伤害公共利益。

执照获取充满政经利害关系

在商业操作与自由市场中,表面上无线电台的执照和所有权属于私有财权,可以买卖和转让,看似“合理”,虽然在执照与产权取获的背后,充满政经利害的痕迹。但是,就电台享用和占有的频谱资源而言,则无疑还是公共财货,理当全民共享,而非任由少数朋党和政治势力所侵夺,为本身政治议程而服务。

基于频谱资源全民化和公共化的原则,国家机关必须以中立、专业和透明的方式,进行频谱资源的管理与分配,不能偏袒少数利益集团。同时,无线频谱既然是公共财,宜以增进社会利益为前提,就不应放任政党的侵占和垄断,遂其狭窄的政治议程。也就是说,迫使政党退出广电媒体,是实现频谱资源全民化和公共化的其中一个努力目标,这个目标远比尾随迦玛的百万听众更加重要。
_________________
http://kuanghong1987.blogspot.com/
http://blog.sina.com.cn/kuanghong87
返回页首
[ 31楼 ] 阅览成员资料 (Profile) 发送私人留言 (PM) 发送电子邮件 浏览发表者的主页
蓝天的思念



注册时间: 2006-05-21
帖子: 385

来自: Kuantan

帖子发表于: 20-11-10 星期六 5:29 pm    发表主题: 引用并回复

经过好一段时间,公正党直选也终于接近尾声了。在此特别附上潘永强对公正党直选的一些评论及看法

链接自:http://malaysiakini.com/columns/148679


党内直选与耶尔钦效应


公正党的党内直选程序,即将届入尾声。对一个有意入主布城的在野党而言,在朝向执政的半途上,任何党内外的举动,都理应营造一种予人清新和理想性格的形象,才会在选民当中塑造期待和信心。可惜,公正党的党选并没有为该党加分,反而带来不少混乱和伤害。

连月来围绕在公正党党选的消息充斥报端,有人认为由党员一人一票选出党领袖,是党内民主的新猷,但更多的却是负面新闻,包括党选的混乱和弊端,以及候选人之间的攻讦与喊话。

增进参与但未必扩大民主

总的来说,这次党内直选不能说没有诚意,但却无法为公正党树立起有改革魄力和执政愿景的形象。反而,党选引发的一些争议事件,却让马华公会和行动党的当权者松了一口气,不必面对跟进的压力,反而更有理由延续两党目前的党选传统。

不过,打从该党提出直选的建议后,我就持保留态度,并在2009年6月29日的《当今大马》专栏中指出,公正党的直选最多是增进参与,但未必扩大民主。如今,公正党直选未能掀起更多正向的能量,是不是直选制度所直接造成,还需要更多的讨论,但著名部落客拉惹柏特拉日前点出的一个问题,个人则有甚大同感。

党架构轻便能够专注普选

拉惹柏特拉认为,公正党目前的结构和运作模式,都是重蹈巫统的覆辙,包括党职的安排,也是同出一辙,结果党选的文化,也就完全复制巫统盛行的一套。

他认为公正党应该抛掉巫统式的架构,把那些臃肿的职位取消,例如全党只需要一位党领袖及一位党主席,至于署理主席、副主席、青年团团长、妇女组主席之类,可以一概不要。党选也只是主席需要竞选,其它职位由中选的党主席委任其团队即可。

乍看之下,有人会认为拉惹柏特拉的建议非常激烈,正好像这位网络狂人平日的言论,语不惊人死不休。可事实上,现代民主政党不少就是如拉惹柏特拉所言,采取架构轻便的体制,本身也不十分重视党内选举,反而把注意力集中在普选上。

过度的民主只会自食其果

我对拉惹柏特拉的观点极有共鸣,因为本人也曾在2009年7月29日于《风云时报》撰文评论马华党争时,提出过同样看法。我当时的观点就是,党内民主一旦超越了政党体质所能负荷的地步,那么过度的民主只会自食其果。

NONE马华公会的党职竞选幅度过大,把本来应该用来进行整合的资源,也开放竞选,过度的民主造成超常的竞争,导致政党虚弱的体质无法负荷与消化。如今看来,这个问题不只出现在巫统、马华,也同样适用于复制巫统模式的人民公正党。

以亚洲的民主政党为例,日本民主党和自民党只选举总裁一职,然后由总裁委任其它干部。过去自民党“党三役”(干事长、政调会长和总务会长)全由总裁委任。台湾国民党的高层改选,只选举党主席一职,副主席若干人全由主席提名,然后交由党大会“鼓掌通过”。民进党也是只选举党主席,甚至不设副主席,如果在该党执政期间,连党主席都不必选举,由总统自动兼任。

说得简单一点,不是全党大小职位都摊出来竞争一番,才称得上党内民主,这只是一种美丽的误解。

党内或形成“耶尔钦效应”

健全的党内民主体制,通常只需选一位负全责的党魁,由他统合政策、路线和大选成败,党内其它职位,如副主席之类,则根据功能需要、派系实力和功能专业,委任若干人出任。如此一来,也保留了可用来进行整合的党务资源。

在这种安排下,其它派系领袖并非没有角色可扮演,他们的派系实力可以反映在中委会席次上,或在公职提名和委任部长时有发言权,在幕后从事日常政治运作,权力由派系共治。

另一方面,如果公正党不正视目前直选制度的问题,或不加以进一步完善的话,不排除未来还可能在党内形成“耶尔钦效应”。

副手强大民意撼动老大

以本届党选而言,实权领袖安华不参选,党主席旺阿兹莎不受挑战,但署理主席却有党内强人竞逐。这会造成一种情况,就是安华和旺阿兹莎都没有经过选票洗礼,却坐享大位,但是其副手(极可能是阿兹敏)却是经历一番基层动员,具有厚实的选票基础。署理主席是好几万票选上来的,你安华和旺阿兹莎有几票?

当年在苏联解体前,居苏联版图最大的俄罗斯共和国,其总统是由直选产生的,反而苏联主席不是,结果耶尔钦当选俄罗斯总统后,地方首长的民意基础马上冲击到中央领袖,甚至凌驾后者,这就是政治学上所谓的“耶尔钦效应”。后来在苏联解体过程中,耶尔钦就挟其民意声势,产生极大影响。

徒令“选举拜物教”信徒过瘾

当一个人当上老大,却发现他的支持票远低于他的副手,这种情况就很危险,也很棘手。目前公正党的党内直选制度,老大老二老三还有其它青年团的四五六号 人物,全部拿出来竞选,看起来很民主,但只是徒令“选举拜物教”信徒们过一过瘾的产物。“选举拜物教”一直认为,只要有选举就是民主,只要有选举就万事大吉,但没有考虑到其它风险性,以及背后的政治逻辑,也没有做好制度设计。


高低职位之间也出现竞争


如果党主席和署理主席、副主席的选民基础高度重迭,也就是说,都是同一批党员选出来的,那么不同职位的得票高低就可以成为一个比较的话题。换言之,在这种选制中,主席候选人不只要击败对手而当选,他取得的得票也要高过署理主席当选人,才具有安全感。

幸好本次公正党直选,由于再益闹出不少风波,加上一些弊端传闻,已影响到署理主席竞选的严肃性,加上投票率甚低,当选者未必可在党内卷起强势风潮。可是设想一下,倘若党选是在深具规范之下进行,又有极大投票率,那么署理主席当选人可能就是享有二十万、三十万得票的“民意强人”,安华和旺阿兹莎在这个副手面前,除了虚虚实实的道德声望之外,还有甚么?如何号令?有没有可能被逼宫?

我认为,经过这次党内直选后,公正党必须重新检讨和评估直选的适宜性。这不是反民主、反直选的问题,而是关乎政党良性运作和权力妥善分配的问题。
_________________
蓝天里,有我的思念.
白云中,有我的关怀.
心里,有我
最真诚的祝福与微笑.
返回页首
[ 32楼 ] 阅览成员资料 (Profile) 发送私人留言 (PM) 发送电子邮件 浏览发表者的主页 MSN Messenger
老黄
Site Admin


注册时间: 2005-07-29
帖子: 25840

来自: 太平 --〉关丹

帖子发表于: 10-01-11 星期一 2:52 pm    发表主题: 引用并回复

快意恩仇告别脑残 (书序)
2010-12-02
来源:《风云时报》
作者:潘永强

Picture:Click to zoom

叶子麟是我的三德中学校友,怡保人,这是最近才知道的事情。他比我年长,人生经验比较丰富,应该称他为学长,他还是从事中国研究的留英博士,与我有相同的学术兴趣。我们虽是校友,却是近期才认识的新朋友,只见过一次面,但非常投缘,如今他出版新书,邀我作序,我义不容辞很快就答应下来。

自从新媒体崛起之后,改变了人们的阅读习惯和书写的模式,互联网上各种言论和写手也井喷而出,一个人就是一个言论平台,有点像家庭承包制下的自留地,不受生产大队约束!姑且不论新科技带来的舆论冲击和对民智的影响,即便就阅读趣味而言,有时在网上发现不同风格的作者,经常也会带来一阵惊喜。

因此,当博客(或称部落客)兴起之后,在我们的观念市场上,就立刻出现了海量般的信息和替代选择,还令许多人可以在网上张扬个性,突显自我,同时不必受传统媒体的支配和筛选。就我的观察,博客书写形成风潮后,文字似乎也重新恢复了它的力量与魅力。

从舆论生态来看,博客群中卧虎藏龙,浮现不少有见地有思想的写手,他们“和平崛起”,马上就把那些长期占据在传统媒体上,却味如嚼蜡、人云亦云的时评文字,明显的贬压下去。

在中国最有影响力的平面媒体《南方周末》上,曾有一篇短文,就把这类枯燥乏味的评论,形容为脑残文体。作者叶匡政在〈时评,正在成为一种脑残文体〉中就以调侃语气说,黑夜给了时评家一双黑色的眼睛,他们只用它来翻翻白眼。因为“这类时评家看起来像是会咬人的狼狗,实际上骨子里都是些叭儿狗……装出了一副爱憎分明样子,其实只是一群圆滑世故、见怪不怪、假情假意的文字老油条。”

马来西亚传统媒体上每日大量生产的各色时评,经常也是试图复制着一种脑残逻辑,有时甚至还摆出一幅有思想有深度的外貌,可是“它虽在读者面前堆满了文字,却依然找不到任何思想的出路。”对于受尽脑残文体之苦的读者来说,博客和互联网上打开的空间,无疑是创世纪的突破。

我对叶子麟的认识,就是从他的博客开始。他自称中年怒汉,早年因对国家失望,决定去国游学,多年后回流返乡,国事不只没有起色,反而更加沉沦破败。董桥说:中年是下午茶,看似诸事可为,却又百无聊赖。人到中年,有话要说,只好带出强烈的冲动和爆发力。

跟我认识的三德人不同,叶子麟的文字处处展现他的正义感和原则性,毫不掩饰(甚至不加修饰)个人的立场与好恶,不会投机谄媚、假装中立,而且中文水平特好。虽然他在博客上的文章用词大胆、语言草根,有时还流露不少怡保人的幽默,但是细心阅读会发现,其实他的观点和评论都有非常清晰的思路与逻辑,判断精确,而且立场一致,往往是饱经社会历练后,长期观察和思考的结果,绝非一般玩弄政治正确的脑残文体可以相比。

我把叶子麟的文字,看作是一位心智成熟、有思考能力、具有跨国经验,同时洞悉世情,而又嫉恶如仇的中年男人之社会批判。不过,他采取的书写策略,是一种快意恩仇、狂狷肆意的文风,不同于一般所谓“知识分子”的道貌岸然。这种书写策略可能是作者释放内在激情和刚烈感受的一种方式,但无形中也使到他的文字增加不少冲撞力和争议性。

目前叶子麟人在企业界,所以跟没有学术的学术界及没有文化的文化界保持距离,可以避免被恶心的陋习侵扰。我希望他可以保持这份距离,继续特立独行,不需要向任何人卖帐,维持人格上的孤高。虽然他这系列的文章可能是无心经营的成果,却表达出个人的忠诚和判断,社会需要有人不断有个性地愤怒,有愤怒才会有要求,这是维系进步的动力。

_________________
个人履历:http://faqing.org/forum/viewtopic.php?t=2123
部落格:http://wongsienbiang.blogspot.com/
返回页首
[ 33楼 ] 阅览成员资料 (Profile) 发送私人留言 (PM) 发送电子邮件 浏览发表者的主页 MSN Messenger
老黄
Site Admin


注册时间: 2005-07-29
帖子: 25840

来自: 太平 --〉关丹

帖子发表于: 10-01-11 星期一 2:55 pm    发表主题: 引用并回复

不要做政治行销的消费者
2011-01-07
来源:《风云时报》
作者:潘永强

人们需要领袖,在东西方都一样。柏拉图说,领导就等于舵手,毛泽东也说,大海航行靠舵手。强而有力的领导,使人觉得可靠有方向。

可是,领袖不是自然产生的,只有领袖也不能成事。事实上,领导人是来自追随者,不能只谈领导而忽略被领导者,也就是选民,以及选举。但是,从希腊哲人亚里士多德,以及他的老师柏拉图眼中,就从不把选举当成好东西,甚至认为选举是坏东西,这种观念一直持续很长一段时期。

现在我们认为,用选举方式选出领袖,就是民主的做法,但从历史渊源上讲,选举原本与民主没有多大关系。因为当时认为,选举过程容易被操控,必然导致精英统治。

亚里士多德在《政治学》中就断言,用抽签的方法来产生领袖才是民主,用选举的方法产生决策者就是寡头政治。

为什么这么说呢?原因很简单,就是抽签这种方式最公正,不会给任何人特殊的机会;每个公民有同样的机会被选中,防止有钱有势的人来控制挑选过程。

近世以来,争取民主逐步演化为争取选举。因为资产阶级革命后,一开始就排斥用抽签来实现民主目标,反而看上“选举”。之所以有这样的转变,主要是用选举解决一个问题,就是正当性的问题。

当时的政府都要摆出一个正当性的架势,于是就用逐步放开投票权的方式,让一些社会群体(尤其是劳工)慢慢取得投票权,但这个过度极度缓慢与谨慎。有了选举后,人民莫名其妙地觉得自己好像当家作主了,体制也解决了合法性的问题。

选举承诺的是一种选择领导人的程序,它跟意识形态不同,不会许诺一个未来的乌托邦。选举的优点在于,如果有领导人犯错或是政治丑闻,它可以重新选举更换一个领袖,但不会影响造成意识形态上的破产,所以不会动摇整个体制的合法性。其次,选举是人人有机会,连反对力量也愿意选举,而不是推翻体制。

可是,选举只是选出领导人的过程,选举没有决策的功能,选民不参与决策。不过,选举会让人产生虚幻的感觉,这种感觉就是以为人民是老板,这对维护政治体制的稳定当然是很有好处的,但不意味着人民从此成为主人。

如今我们也预设了选民皆理性,理性判断后选出一个好政府。可不要忘记,选民是由每个普通民众组成,但有些个人连处理自己的事情都很不行,怎能期待每一个人在处理公共事务时,同样有能力。

选举只是解决量的问题,不能解决质的问题。选举不保证选出好人好政府,也不保证良好的治理,刘天球和基尔都是选举选上来的。换言之,选举无关伦理,也不是解决品质的最好方式。

选民在投票时,勉强来说只是在大政方针上把关,但日常管理还需要专业官僚来处理。但越专业和越关键的人员,都不能靠选举产生。

例如,社会上大部分需要强调道德、知识、原则、专业的职位,都不能用选举来决定。如法官、警察总长、大学校长、央行总裁。也就是说,选举只能用来产生人民代表,面对专业和道德判断,选举这种手段就失效,不会将之交给选民手上。

有学者认为,民主选举首先是中性的,有时投票立场跟理性判断往往是两回事。如果一个国家大部分人是种族主义,选出来的总统只能是种族主义者。其次民主选举是保守的,政客为了要多拿选民,往往会向传统势力伸手,结果巩固了原有的社会结构。

不同选民也有不同利益取向,政客可以逐一满足各个利益需求,让选民不能形成统一的共同群体。在政客眼中,选民是没有个性,没有面孔,没有主体的东西,可以任意切割和移动。在选举技术上,就把选民定为游离选民、中间选民、基本盘,各取所需。

事实上,现代的选举政治,还让选民成了政治行销的消费者。政客要包装,要宣传,要公关,要有大口号,大论述,要适时表态,适当地卖弄,表达感性的语言等等,但其实许多都是行销手法。他们知道,选民是感性多于理性,善忘的,喜新多于念旧,所谓民意如流水,选民是很容易被操纵的。

因此,美国政治学家巴伯(Benjamin Barber)认为现有的选举政治只是程序民主,缺乏实质的民主参与,这种程序民主只是徒有虚名的“弱民主”(thin democracy),只有全面积极动员的参与式民主才是“强民主”(strong democracy)。

当下,即使在西方学界,也出现许多讨论探讨在选举以外,有没有实现民主的其它形式,如何改进选举的缺憾?非选举的形式可以如何运作?这些新形式对民主核心观念如包容、平等、商议有什么影响?

就实践层面而言,传统的非选举形式已经存在已久,以弥补选举的问题,如公民投票,民意调意,游说活动,社会运动,非政府组织。更多新的形式也在讨论,如电子民主,社区民主,协商民主,参与式民主等等。

_________________
个人履历:http://faqing.org/forum/viewtopic.php?t=2123
部落格:http://wongsienbiang.blogspot.com/
返回页首
[ 34楼 ] 阅览成员资料 (Profile) 发送私人留言 (PM) 发送电子邮件 浏览发表者的主页 MSN Messenger
kuanghong



注册时间: 2005-11-22
帖子: 5716

来自: Batu Pahat, Johor

帖子发表于: 12-01-11 星期三 12:36 pm    发表主题: 引用并回复

http://www.malaysiakini.com/columns/153126


王权、相权、副署权
潘永强,2011年1月11日



雪兰莪州秘书人选的风波,涉及联邦与地方的人事任命权冲突,也牵涉到君主立宪底下,苏丹所应扮演的角色,当然更冲击到民选政府首长之权力是否受到削弱的争议。

如今雪州议会将以修改州宪法的途径,来进行补救措施,因此随之而来的问题,就是先要正本清源找出症结,才能把握到修宪要怎么修、要朝哪一个方向修改的问题。

中央政府指古斯林委任合法

若从法制的狭窄层面解读雪州宪法,联邦公共服务局委任古斯林为雪州秘书一事,是合法和有效的。古斯林要在雪州大臣前作的宣誓,只是保密宣誓,不是到任就职宣誓。

政府首席秘书莫哈末西迪宣称,“雪州宪法并没有规定,公共服务局在委任州秘书之前,必须先征询苏丹的同意,也无需事先跟雪州政府磋商。”如果从蛮干的角度出发,西迪此言无疑也是合乎宪法规定,我们不得不接受。

事实上,再论政治伦理与礼仪规范,政府首席秘书也在形式上做了表面工作,把人选名单交给原任的雪州秘书蓝利玛目,即使“雪州宪法并没有规定”。然则,由于雪州政府在这个环节上经验不足,犯了严重政治错误,才让他人侥幸偷渡过关。

合法却何以产生宪政冲突?

至于为何这么多人不挑,偏偏挑了一个人品与能力都最烂的古斯林,摆明是向民联当局找碴,这就不属于宪政要处理的部份,而是政治割喉的问题了。

由于这项人事任命是合法且有效的,如今即连雪州政府也很难在司法层面上挑战,它只能消极地抵制,不让古斯林与闻机要,但此举毕竟不是长久之计,惟有寻求州议会修宪,以求防堵宪政上的漏洞。

可是,为何一项“合乎宪法”的任命程序,依然产生重大的宪政冲突呢?这就关系到宪法与宪政主义的关系了。

民选首长竟无三大幕僚委任权

立宪有两大功能,一为保障基本人权,二为规范政府行为,因此宪法条文绝不能天空行马、随心所欲地设计,宪法条文必须符合宪政运作的逻辑与规范,要作为一个有机的整体,对应实际的权力运作,让各方权力能在平稳和谐中达到相互制衡的作用。也就是说,设计宪法不是靠想象力权宜迁就,想怎样设计就怎样设计,设计宪法跟设计马桶是两回事。

然而,1993年雪州修改宪法,把委任州秘书、州财政和州法律顾问三人的权力,从州政府手中取走,就是几个法匠、法妓们,用设计马桶的脑筋胡乱增删扭曲制造出来的无厘头宪法。民选政府首长最重要的三大幕僚,竟然可以由他人委任,而根据宪法,本人却是全无置喙之余地!

藉这次危机让宪法妥当成长

这样的宪法设计不会确保宪政运作顺畅,反而注定一定会撞车失事,若用比较规范的说词,就是这样的宪法无法适应政治变迁的需要。过去未出事不代表宪法有效,而是未形成国阵与民联的政治割喉局面,一旦权力竞争剧烈,这些宪法条文就完全无法适应实际的权力运作。一部缺乏适应性的宪法,就不是一部好宪法。

宪法学界强调,“宪法不能靠创造,而是靠成长”,靠设计马桶的脑袋去生硬地创造宪法,更加不可。然而,宪法出现矛盾与危机的时刻,通常也是宪法获得成长和加强适应力的最佳时机,此际雪州政府欲通过修宪来调节当前危机,正是允许宪法成长的妥当途径。

本次修宪关乎内阁制副署权

这次宪法危机的关键问题,是民选政府首长无法参与重要的人事任命,所以修宪要修的是:雪州大臣“拿回”人事权。在宪政理论上,就是关乎内阁制底下的副署权(countersign)。

按内阁制精义,在发布重大政令时,政府首长必须具有副署签名的权利,即使这些重大政令是以虚位的总统或立宪君主的名义颁布,都必须经过总理/内阁大臣的副署签名。副署的意义是同意、认可以及更重要的,承担政治责任。政府首长没有副署权,或者副署权被取消,都是动摇内阁制精神的重大变动。

在英、日的内阁制精神下,民选出身的首相必定享有副署权利。在法国第五共和宪法里,即使是采取总统——总理的双首长制,亦明文规定总统所签署的政令,除任命总理、举行公民投票、解散国会……等以外,均需总理副署,未经副署之文件不具法律效力。

副署意味政治责任由其负责

我们知道,依内阁制精神,虚位的总统或立宪君主不负具体的政治责任,总理/内阁大臣的副署意味着政治责任由其负责,倘若总理/内阁大臣拒绝副署,就表示他反对某项政令,或不愿肩负政治责任。

好了,如今要问的问题是:雪州政府三大幕僚的任命权,依据州宪,既可以不必州务大臣的副署,也无需事先跟雪州政府磋商,那么这项任命权的政治责任由谁负责?由州务大臣负责、由苏丹负责,由政府首席秘书负责,还是由联邦公共服务局负责?

台湾的中华民国宪法原本规定:“总统依法公布法律,发布命令,须经行政院院长之副署或行政院院长及有关部会首长之副署。”1997年修宪后,行政院长副署权被取消,此后宪法学界就认为台湾的宪政体制已从内阁制,逐渐向双首长制倾斜,可见副署权存在与否,涉及政体变更,滋事体大。

所以同样要问的问题是,如果一州大臣连任命政府幕僚的副署权都可以失去,那么现时我们雪州的政体究竟是内阁制,还是苏丹制,或是政府首席秘书莫哈末西迪制,乃至联邦公共服务局制?

雪州这次修宪能匡正弊制

副署权这项设计,不是现代宪法所独有,在古代中国政治制度已存在。据史学名宿钱穆在《中国历代政治得失》书中指出,唐代皇帝的勅诏,如未经宰相副署而直接发出,不受下面各级机关所承认。

钱穆另外还举了一个例子。宋太祖为开国皇帝,在建德二年恰逢三个宰相相继去职,他想委派一位新人为相,却找不到宰相副署,勅旨无法生效,最后找来开封府尹(相当于首都市长)副署盖印,才解决这个尴尬。

由此可见,即使是传统中国政制,君权与相权早有严格区分,不是一人独断,它可以通过宰相的副署来调和君权的滥用,中国传统政治不完全是电视连续剧呈现出来的专制和独裁。

现代马来西亚的宪政,如果连这一部分的权责也无法厘清,任由错乱的宪制设计,为社会衍生诸多权力冲突,不只显得我国宪法体例的落后和缺乏适应性,也不利于宪法的成长和发育。就此而言,雪州这一番修宪的动议,不啻是拨乱反正、匡正弊制的正确举措,但愿顺利成功。
_________________
http://kuanghong1987.blogspot.com/
http://blog.sina.com.cn/kuanghong87
返回页首
[ 35楼 ] 阅览成员资料 (Profile) 发送私人留言 (PM) 发送电子邮件 浏览发表者的主页
老黄
Site Admin


注册时间: 2005-07-29
帖子: 25840

来自: 太平 --〉关丹

帖子发表于: 20-04-11 星期三 9:16 pm    发表主题: 引用并回复

http://www.merdekareview.com/news/n/17928.html

民联创下巨大胜利
砂州晋入政治主流

Apr 16, 2011

本届砂州选举,人民联盟赢得15个州议席,创下了巨大的胜利。其最大的意义,就是宣告砂拉越终于晋入马来西亚政治主流,不再孤立于国家政治改革的大潮。

在十天竞选期间,民主行动党在三大城市举行的讲座人潮惊人,以致人们开始相信民联将可否决国阵的三分二议席,甚至夺下州政权,然而那只是人们因求变心切而产生的想象,实是过度乐观,缺乏实际考量。

2006年州选,民联只赢得九个城市议席,这次来自半岛的民主行动党和人民公正党一举攻下15个州议席,且将人联党党魁陈康南拉下马、让攻打19席的人联党输剩六席,并攻克三个非华裔选区议席,已在砂拉越的城乡选区掀起一阵旋风,使本土政党承受重大压力。

经此一役,砂州选民深切表明,他们不再接受“本土政党”和“西马政党”的分别,所有政党都是一个马来西亚天空下的政党。选民只问理念和诉求,不分地缘,打破狭窄的地域意识。

一旦政治上的狭窄地域意识被攻破,贪腐和无能的人联党和土保党,就不能躲在“本土政党”的旗帜下,漠视选民求变的呼声。

民联经历过这趟民意洗礼,通过了砂州选民的信任投票,它们不再是“外来政党”,而是取得了本土选民的民意基础。

相反的,标榜为本土政党的势力,却被在地的选民淘汰和唾弃,这些丧失本土选民认可的政党,还能称为本土政党吗?

砂州选民这种只问理念,不分地缘的政治转变,也有助于全国人民在政治价值上同声共气,同一呼吸,让砂拉越不再自外于马来西亚政治的边缘,而是进一步融入全国政治改革的主流,不再只是国阵的定期存款,予取予求。

此后,国阵和巫统不能再漠视广大的砂拉越民意,或是任意剥夺砂州的财富与资源。

民联虽然无法打破国阵三分之二多数,但不能抹煞州选的结果,仍然是历史性大胜。未来民主行动党和人民公正党有望在广阔的砂州土地上,深入城乡各地,建立基层组织。

这次的砂州选举,是砂拉越现代政治史上最关键的选举。由在野党掀起的街头政治集会,也是砂州自1960年代反殖斗争以来,最大规模的群众政治集会。

人联党在这次州选后,基本上将丧失过去四十多年建立起来的声望,砂州华人政治将全盘由民主行动党取代。

人联党未来至少需要十年时间,才能重建形象,和培养新一代领袖。也就是说,经过这次州选后,人联党未来十年,将是失落的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