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老黄疮疤之处

人老了,越爱想当年,越爱吹牛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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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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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黄 wrote: 11-04-14 Fri 2:48 am 缘起: 立卑师范学院学员去年答应马佛青总会承办“全国师范学院学员佛学生活营”。我们着手筹备时,听取了顾问讲师黄先炳博士的劝告,改变生活营举行的方式。黄博 士1978年就开始接触佛教,曾先后担任过太平佛教会青年团秘书,马大佛学会主席,般若佛学研究会主席,彭亨佛教会会长、总务等职位,亦创办过全国大专佛 青生活营(1984),全国大专佛青佛学研修班(1988),全国教师佛学生活营(1994)等活动,即使目前师范学院学员佛学生活营进行的模式,也是黄 博士在1992年(第13届在关丹士满慕华小举行)定下的。黄博士认为,当今教育在改变,佛教教育也必须做出相应的调整,才可以适应时代的需求。如果一直 沿用讲课、听课的方式,佛教教育的效果将不会彰显。因此,黄博士建议采用全新的模式举办这一届的师范学院学员佛学生活营,以“课题式佛教教育” (Project Based Learning)为课程的主干,配合佛教的日常修行活动进行,让参与的学员不但得以用新方式学习佛法,也学习如何在日后带佛学班。基于一些因素,这一届 的佛学营改由彭亨佛教会主办。
哇,这个竞选宣言,太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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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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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悦宁老师是研究语言学的,以下是他的专业观点,发布在他的脸书账号:
最近有机会在网上跟一些华文老师交流,发现大家都被一些似是而非的言论误导,其中最严重的是:“我们以前学华文的方法都是英国人留下来的,是用来教本地人英语的第二语言教学法。西方先进国的母语教育是不教语法的。”当我进一步追问这种资讯源自何处,才知道原来都是“听别人说的”。

不管是母语教育还是二语教学,“语文课程该不该教语法”一直是个有争议的课题,看看图中书名就知道,“淡化语法”并非“不二法门”,即便在西方国家,不同意这么做的也大有人在。就算同意教授语法,要采用重视语法形式的外显语法教学(explicit grammar teaching),还是着重功能的内隐语法教学(implicit grammar teaching),又或者两者适当结合,那也是众说纷纭,并且每一派人都能提出实验成果来支持自己的观点。有些人喜欢引用语言学理论来支持自己的语文教学观,却不直接研究语言现象,也不去了解语言习得和语法教学研究的最新动向,这样就很容易变成断章取义,只挑对自己有利的观点来讲,仿佛那是学界共同推崇的真理。

在上个世纪九十年代以前,试问有多少人在家里是讲华语的?我1988年入读小学,同班同学中在家说华语的还不到三分之一。就连我自己也只是跟父母和妹妹讲华语,和其他家人不是讲客家话就是说闽南话,也不算严格意义的“华语人”。对那个年代的华裔学童来说,华语并非语言学意义上的“母语”,但也不是真正的第二语言。我国华社称华文教育为母语教育,这里的母语说的是“民族语”,但语言学意义上的母语通常说的是第一语言。在那个年代,大部分华人的第一语言明明就不是华语而是方言,大家都是过来人,何必自欺欺人,硬要把过去的教学法说成是“教二语的方法”、“不符合”母语教学原理呢?更何况那时候的华文教学也不是真正的二语教法。

中国各方言区的孩童学普通话,其实也是在学一种“类二语”。若考虑到普通话(=华语 Mandarin)和方言同属汉语(Chinese)的变体,那对方言母语人士来说,标准语就属于一种“既不是真正的母语,也不完全是第二语言”的系统,因此方言区的孩童学普通话,或多或少也带有一点学习二语、但又和学习真正的二语(如英语)不同的特征。就这一点来说,马来西亚的华裔学童也很相似,只是我们的情况要比他们复杂许多。

现在有很多家长在家里跟孩子讲华语,乍看之下好像大家都以华语为母语(第一语言),这是一些人主张我国华文课程应该采用所谓“真正的母语教学法”的根据。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我们的小孩在日常生活中自然习得的是一种混有各种方言词,外加英语和马来语的华语变体。有人可能会反驳说:“学校教的是书面语,本来就跟口语不同啊!”朋友,你想得太简单了。我们的华语跟课本里的华文岂止是口语和书面语的区别这么简单?

《小学华文课程与评价标准》的总目标提到,要使学生“能以规范的华文来交际、处理信息和写作”。什么叫“规范的华文”?文中没有明确定义,但我敢肯定不会是网络上“Walau eh! 这次够力咯!”的那种华文。小学一年级《华文》的第一单元里有“花儿跟我招招手”、“小鸟儿,起得早”,第二单元则有“识了字儿会读书”之类的课文。除非父母中有一人是外籍人士,来自中国北方,否则一般马来西亚华裔孩童在日常生活中“自然习得”的“母语”哪里会出现“鸟儿”、“花儿”、“字儿”这些“词儿”?学校里教的华文既不是真正的第二语言,跟学生自然习得的第一语言也不完全相同,这是客观存在的事实。无视现实、忽略我国的语言环境而大谈“母语教育论”,这种趋势真让人忧心。

中国的《全日制义务教育语文课程标准》明确提出:“不宜刻意追求语文知识的系统和完整”、“为了帮助理解课文,可以引导学生随文学习必要的语法和修辞知识,但不必进行系统、集中的语法修辞知识教学”,我国的KSSM《中学华文课程标准》与此如出一辙。可是,中国在课改后出现语文知识教学被边缘化的现象,从中学语文教师到大学语言学者都不乏反对、批判者,《中学语文教学》更在2007年10月号策划了一个名为“语文知识教学应该淡化吗?”的专题,从不同角度对此进行探讨。人家在十多年前就已经反省、检讨,这种声音在马来西亚国内的相关讨论中却一直缺席,好像中国教育界只有一种意见似的。

谈语文教育,必须认清我国的语言环境。一方面引用语言学理论来支持自己的观点,另一方面却不肯从语言学角度分析学童语言习得的实际情况,这样的风气对华文教学改革究竟是好是坏,这一点请各位自行判断。身为一名语言研究者,我对此忧心忡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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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悅寧 wrote: ·
《星洲》二度邀稿,遂将此前帖文稍作修改,写成这篇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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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参加了一场用韩语进行的线上学术会议,负责为一名博士后研究员的论文进行讲评。会议按时开始,但中间有人严重超时,导致后面的学者不够时间发言。我负责点评的这位研究员随机应变,先讲结论,再谈考证过程,算是省下了一些时间。轮到我上场,我先问主持人还剩多长时间。“很抱歉,只能给您五分钟。”好。那我就放弃已经写好的点评文章,只挑最重要的问题来谈,在五分钟后准时结束。

明知发言时间有限,却不懂得言简意赅地阐述观点,这就是典型的“不会说话”,而这种情况在线下的学术研讨会中并不罕见。很多人以为我们自幼学会说母语,进入学校后就不必刻意训练听话、说话的能力,只要集中把阅读和写作教好,听说能力自然就会提升,这真是一个天大的误会。学校语文教育的听说教学培养的是学生通过聆听提取信息、进行分析,并理性地阐述自己观点的能力,跟日常生活中的会话并不一样。我外婆生前连小学都没上过,读书阅报几乎没有障碍,我们不会据此得出“不上学也能学会阅读”的结论,以此否定语文课程里的阅读教学,却总有人以“本来就会说话”来为轻视听说教学的主张护航,着实让人费解。

国内华文教育界不知从何时开始传出“英美国家的母语课程都只有读写教学“的说法,不少人好像还信以为真。笔者接触过的英美留学生大都比亚洲学生更勇于表达自己的意见,同时热衷于讨论问题,这种能力不会是仅凭日常生活中的”自然习得“就能养成的。翻开美国2010年版的跨州共同核心课程标准(Common Core State Standards, CCSS),作为母语的英文科——English Language Arts从幼儿园到高中(Grade 12)都有明确的听说教学目标,十三年的教育课程里,听说技能与阅读、写作一样,不曾缺席。再看看英格兰2013年(小学)和2014年(中学)的国家课程纲要(National Curriculum),English一科在小学阶段有“spoken language“,中学则有”spoken English“,这也是将听说教学与阅读、写作、语法并列的课程设计。可见英语世界并没有像传言般只注重读写而忽略听说。

回头看看我们的华文课程。马来西亚中学标准课程(KSSM)的语文科均分为五大模块,即听说、阅读、书写、趣味语文及语文基础知识。从课程标准来看,华文课程还是相当重视听说教学的,但在实践过程中恐怕并非如此。

以中一各语文课本为例,国文和英文的每一个单元均按照上述五大模块编排,其中听说技能在国文课本中为“Mendengar and Bertutur”,在英文课本里则是“Listen and Talk”。这种编排方式让听说教学可以独立进行,其内容也是专为听说活动而设计的。反观华文课本,听说教学依附于课文,沦为阅读教学的陪衬。国文和英文课本让学生通过聆听歌曲、演讲、新闻报道、访谈等不同形式的有声语料,对科学、经济、民生、文化等各种议题用口语发表意见;华文课本则让学生概述课文主要内容、谈谈对文章的感悟、和同学讨论一首诗写得好不好等等,听的是介绍文房四宝和中秋节的录音。我们不难发现,华文课本的听说教学语料形式不够多元,具有很明显的“偏食”倾向,且其内容均围绕课文展开,颇受局限。

这并非母语教学与二语教学的区别,也不是华文课本囿于以文选为中心的传统编撰方式才出现的问题。明年即将成为历史的KBSM中五华文课本也同样采用文选为主的体例,但就能在课文后设计出针对特定主题搜集资料并进行议论的说话教学活动。我想,这只能说是中学华文课程在改革后,听说读写四种技能比以前更加“失衡” 。

人类的语文生活不是只有阅读和写作。我们经常须要聆听复杂的信息、要用口语来阐明观点、表达立场。大量阅读有助于提升其它语文技能,但这并不表示“会读写就自然会说话”,文采过人却不善言辞者大有人在。语文教育的长期实践证明:听说读写四种技能都很重要,在教学中不可偏废。唯有摒弃“重读写、轻听说”的思维,才能帮助学生培养均衡、全面的语文能力。

2020/9/21 《星洲日报·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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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悅寧 wrote: ·
英语国家的母语课只注重读写,不重视听说?如果我们只截取人家课纲的部分内容来看,或许真的会有这种错觉,但事实呢?我遇到的欧美学生大都比亚洲学生更勇于在众人面前表达意见、更善于整理并阐述观点,同时热衷于讨论问题(甚至是辩论),我不太相信离开正规教育的训练、仅凭日常生活中下意识的习得就能获得这种能力。于是我去看了英美两国的英语课纲,结果发现人家的母语课程都十分重视听说教学。

图一至图五:美国2010年版跨州共同核心课程标准(Common Core State Standards, CCSS)中,English Language Arts这门课从幼儿园到高中都有明确的听说教学目标,要求一点都不低。十三年的教育课程里,听说技能非但没有缺席,而且还处于跟阅读、写作同等重要的地位。

图六:英格兰2013年国家课程纲要(National Curriculum)English一科,从key stage 1到2(五岁至十岁)都有“spoken language”领域,绝不忽视口语教学。

图七及图八:2017年版的纽约州English Language Arts课程标准,从一年级开始就明确列出听说教学的具体要求,语音知识与技能则融入阅读教学,其中还要求学生能分辨音节的数目。

回到亚洲,看看韩国2015年的国语(국어)课程纲要(图九),听说教学贯穿整个中小学课程,只是各阶段的着重点不同而已。值得注意的是,小学一、二年级的教学内容里居然有“问候语”(인사말)!这也间接回答了国内一些人提出的疑问:“母语课难道还要教孩子怎么打招呼吗?”Why not? 什么场合该讲什么话,这当然也是母语教学的内容啊!

总而言之,看完美国各州共同开发的课程标准和英格兰的国家课纲,我们都不难发现:英语世界的母语课并没有忽略口语教学,而且人家的speaking and listening是要一直教到中学的。由此可见,“英语母语课只注重阅读和写作”是一个不实信息,不应再继续流传下去。只有阅读和写作,或是偏重读写而忽略听说,这样的母语课是无法帮助学生均衡地培养语文能力的。先进国的语文教育专家深谙此理,回头看看我们的华文课本(尤其是中学的),是否能从中得到一些启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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