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情

世界冠军与我

铃——铃声一响，二年级红班的学生异常激动，因为接下来是体育节。不过，小武却面无表情。“小武，那个老师又来了！”同学颇为兴奋地通知小武。小武心想：“唉，这一次又没得上体育课了。”

我就是那个又来了的老师。我没教小武任何科目，但有一段时期，大概是两个月左右，每次小武的班级上体育节时，我都会把小武拉到一旁去（我是获得小武体育老师的首肯才这么做的）。我指导小武如何表演《小小黄飞鸿》，就为了要在儿童节才艺比赛中获得最高荣誉的特优奖。小武当时就读下午班，而我是上午班老师。想来想去，只有体育节是唯一可以利用的时间。我知道小武很多时候想跟同学一起嬉戏玩乐，但我为了鞭策他，不得不这么做。我很有耐心地安抚小武。为了增加《小小黄飞鸿》的看点，我特地安排了跳箱环节。坦白说，我是不会跳箱的——吹水我最厉害。可为了栽培小武，我很努力自学跳箱，然后示范，小武就跟着学。为了小武，我不得不努力提升自己。决赛之前，我叫几个上午班的同事特地到下午班去欣赏、支持小武的演出。我扬言小武是“全校之冠”。我深信小武一定会是最高分的那个特优奖得主。果然，一切如我所料，简直毫无悬念！

小武一年级的时候，曾参与我的《小苹果》节目表演；那是他在校的第一次演出。小武二年级时的唯一演出，就是前文提到的《小小黄飞鸿》——我当时若不硬拉他去参加才艺比赛，他就会空白一年没上台。到了三年级，小武是我的《七小将》和《六小福》的第一主角（后者，我是发起人，几个家长则当起教练来）。小武四年级时，我就调职回母校。隔年，我县举办诗歌朗诵州赛，地点选在我的上一所旧校——我的母校和我的上一所旧校同县。我就这样以外校老师的身份跟小武再续前缘。当时，小武打算以武术方式呈现Big Bang的Fantastic Baby。看到小武的彩排，我很不满意，因为位置拿捏不好，而且动作难度不够高。我给小武的建议之中，最特别的一个，也是难度最高的，就是要求小武做一套全新的动作：踺子 + 后手翻 + 后空翻。这个我心目中的体操经典三部曲，我希望小武能做到。于是，小武在脑海里想象着我的要求，然后就上台直接做给所有观众看，实在是太厉害了！

可以这么说：小武在校的所有演出，无一不经过我的督导；即便我调职离去，依然有机会成为小武的伯乐。本来，小武母亲不是很愿意让小武参与学校任何节目表演的，因为怕他受伤而无法参加在外的武术比赛。犹然记得，小武首次参与我的《小苹果》演出后不久，我偶遇小武母亲，她就告诉我说以后可以让小武继续参与我负责的节目表演——要和家长之间建立起信任还真不容易。一路走来，从一年级开始，我就知道小武是一块好料子，所以我对小武要求特别高。譬如一天，我发现到小武竟然不会下腰，我就对小武说：“不要以为这是女生的动作。她们会，你也要会！”于是，我便开始辅助小武练习下腰。我还叮嘱小武记得平时自己要多练下腰。后来，小武会下腰了，还下得比想当年的我更为流畅。小武哪里比较弱，我就补教哪里。对学生有要求，才能让学生更上一层楼。每一次的演出，都要比上一次更好。次次表演，次次进步。

说真话，不是小武要感谢我，而是我要感谢小武。我要感谢上天让小武出现在我的教学生涯中。为何小武如是特别？因为小武是世界冠军！我的班底，在小武出现之前，全国冠军是最高的荣誉，没有更高的了。不说不知，我调职不久，10岁的小武前往巴西参加2018年第七届世界青少年武术锦标赛，在C组（7至12岁）男子剑术勇夺金牌：



凭着此一成绩，小武是目前吉隆坡史上最年轻的武术世界冠军。小武那时拿世界冠军的时候，是友人通知我的。我只是哦了一声，也没立即给他母亲恭贺的信息。我不在乎名声，我只在乎快乐不快乐。我让小武和其他孩子一起参与节目表演，就是为了要让他享受在舞台上与大家互动的乐趣。他曾问我为什么《七小将》开头的武术不像他平时学的，我就告诉他那是“满江红”武术舞蹈，跟他平时练的武术是不同的。一个人的世界，如果只是哼哼哈兮、刀光剑影的武术而已，多沉闷，不是么？

小武是化名，世界冠军是虚名。小武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我希望小武能向我的偶像——甄子丹看齐，因为甄子丹号称“宇宙最强”。至于我，自认是“宇宙最傻”——哪里有老师如是执著节目表演的。小武是我最引以为傲的班底。我不想沾小武太多的光，所以在法情留下这一段往事，因为法情比较少人浏览。

最后，想说的是：千万不要看轻任何一个学生，因为对方很有可能是未来的世界冠军！

暂不要求“劈腿”的日子

我的上一所旧校位于城市，学韵律操的女生大有人在，所以本校的舞蹈表演，劈腿是家常便饭。当时，我自己本身就收了好几个“劈腿女生”作班底。每次看到那些女生劈来劈去，劈得不亦乐乎的，内心总会如是感叹：都不懂是什么腿来的，竟然什么方向都可以劈！

2018年，我调职回母校升级当辅助课程副校长。母校位于新村，全校学生人数才一百多个而已（我当年读书的时候有三百多个）。心想：酱小型的学校，休想会有什么好看的舞蹈。果然，看来看去，只有一个小女生的劈腿比较像样而已，但有的方向她劈不到。我是劈腿控。我设计的舞蹈，一定要有劈腿动作，不然我会觉得层次不高。以前的我，确实可以每次放学后都留下来陪学生练基本功；但现在的我，你没有基本功，我是看不上眼的。所以母校只得一个闷字。算了，我不搞舞蹈了。

一次，儿童节的某个舞蹈表演，令我死水般的内心激起一阵又一阵的涟漪。原来，母校有一个女团叫Crystal Girls，共有五个成员（一个六年级，三个五年级，一个二年级）。她们从小就加入村民组成的排舞班（有聘请专业舞蹈老师指导；早期确实专跳排舞，现在就多样化，包括印度舞）。耳濡目染之下，她们确实培养了一定程度的舞感。据说，她们曾在附近大小庙堂呈现过多次舞蹈表演。这一次，她们为观众带来的是韩国当红第一女团Blackpink的Ddu-Du Ddu-Du（她们自学的）。我是看得蛮陶醉的。虽然没有任何劈腿动作，但就是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我不是没看过学生跳韩舞；我在上一所旧校看过蛮多回的，甚至跳的也是Ddu-Du Ddu-Du，但就是无法令我产生眼前一亮的感觉。Crystal Girls五个成员之中，队长和其中一个所散发出来的动感是非常难得的（队长会比较好一点），很有韩舞韵味（其他三个不够特出）。她们让我看到希望。她们让我如是改观：舞蹈未必要劈腿。

当然，除了韩舞之外，我也看过Crystal Girls跳传统民族舞或其他，但唯有韩舞最得我心（Crystal Girls任何的舞蹈演出，只要条件允许，我都会去捧场）。我也不懂为何她们的韩舞特别吸引人。接下来的毕业典礼，我要求她们再多跳一次Ddu-Du Ddu-Du。这一次，我特地穿插了五个三年级男生跟她们一起跳。我想来个搞笑版的韩舞。毕竟，儿童节跳过了，毕业典礼若完全一模一样，还真不够带劲儿（我不喜欢一成不变的表演）。

隔年，我校举办85周年校庆晚宴。我在中一（上一年毕业生）群组里发了这么一个信息给Crystal Girls队长（我是该群组唯一的老师）。该信息如下（整理过）：

可以表演一首火热动感的韩舞么？像去年的Ddu-Du Ddu-Du。我的要求：性感、火辣、撩人、动感、爆发力、水蛇腰摆动、妩媚。其他表演性质比较传统，我需要一首现代感的。表演要吸引人，需要亮点，需要节奏明快，需要很多元素。难道要等八十岁才来动感么？等你的好消息。我相信你们会跳得比去年更好。加油。其实，节目已经够了。但我希望可以多加一首动感十足的。最后的要求：每一个动作都要跟上节拍。不要有多余的动作。你们加油。我要一场专业的韩舞。就算拨动头发都要有节奏感和爆发力。

我之所以在中一群组里发信息，目的是希望其他中一女生也能跟Crystal Girls一起跳韩舞，因为我知道中一女生也喜欢跳舞（据说有的还曾在校跳过韩舞）。队长答应了。怎知几天后，队长给我这个信息：“你叫我们跳的，可以不要跳吗？”女生就是这样，非常难搞。我不是第一次碰到这种女生群独有的嫉妒、杯葛、做戏、搞小圈子等。不管放弃的原因是什么，我只知道我很沮丧就是。我直接发脾气，在群组里丢下了这么一段文字（整理过）之后，就不理会她们了——内心却在祈求奇迹的出现：

你们都不明白我。这个晚宴，十多个节目，我只是要求负责一个韩舞，都不成么？我之所以选择韩舞，当然有我的原因。我让大家先准备节目，然后我才来打算决定自己要负责什么节目。我不想跟其他人抢同样的节目。缺少什么类型的，我就准备什么类型的。现在我需要一个充满动感和时代感的，就决定了韩舞。可是，已经安排到一半，你们竟然要取消。唯一的一个由我负责的节目，你们都不要。那我不如什么都不要做。现在是董事部要求我负责安排节目，由我话事，因为他们觉得我的经验很多。可是，我很可怜，我要的韩舞给你们当作垃圾……请善用这两个星期的假期练好韩舞。开学一个月后，我要验收成果。

彩排的时候，发现到Crystal Girls有跳Blackpink的Kill This Love，我松了一口气（谢天谢地）。不过，Crystal Girls五个成员之中，年纪最小的那个没有跳，因为她生了一场大病，还住院呢，因此她母亲不想她呈现那么多节目。此外，五个成员之中，我最不熟悉她，也很难跟她多说几句，所以我没什么意见（不懂为何，她对我很容易显得不耐烦）。个人认为，四个刚刚好，因为Blackpink成员共有四个。话说彩排当天，有个问题浮现了：Crystal Girls的成员太多节目表演了，甚至有的成员，一个人即需上场六七次，加上UPSR预考成绩不理想，校方便打算砍掉韩舞。我当然坚持到底。话说第一套衣服她们买了不满意，我说可以换，因为我自己啃了下来（队长母亲负责买衣——她很支持她这个女儿的）。还有，我会把关，不雅动作绝不会出现（幸好她们选的韩舞动作不过分，我不需做出任何更动）。我如是具有诚意，怎么可以随便就取消我要的韩舞？我就是要证明韩舞其实可以很健康、很精彩，是亮点来的。

我除了自行制作动态背景视频之外，在正式演出当天，还特地接洽音响出租公司（谢谢他们的报效）。我跟负责人讨论喷烟雾事宜（我怕他们要省钱而少喷或不喷）。我更要求指定的时间点要喷烟火（我负责的表演，未曾喷过烟火，难得大会有准备烟火，当然要物尽其用）。化妆方面，我不必担心，热心女家长是我的后盾。一切准备就绪。当晚，Crystal Girls的韩舞Kill This Love，果然是高潮之中的高潮（自赞）：

大灯一灭，全场瞬间暗了下来。这时，台上的大屏幕出现了Blackpink四位成员的人头照，以及歌名Kill This Love（杀死这份爱）。烟雾弥漫，神秘、诡异的四个黑影慢条斯理地走上梯级，来到了舞台中央。黑影背向观众站成一字，双手往后屈臂，手掌交叠，等待音乐响起。突然，黑影一阵骚动，彼此低声私语起来；很快地，黑影调换了原本的位置，原因不明，惹人升疑。只见烟雾越来越浓，蒙眬的黑影静止不动，空气也开始凝结起来，现场一片寂静，人人屏息以待。这时，远方开始传来音声，由弱变强。说时迟那时快，一霎时，黑影猛然扭转上半身面向观众，并做了一个敬礼手势。与此同时，大屏幕的头像，也立马换成群星从中央向外扩散飞奔的漆黑太空，再骤然幻化成粉红与金黄不断游动相交的心形银河系。逐渐增添色彩的黑影，遽然速速蹲下，接着缓缓起身，致敬的那只手则滑溜下去，不断拍打着大腿。当黑影的下半身也完全朝向大家的时候，不知从哪儿来的强烈光束一下子照射到舞台中央去，谜样黑影顿时变成异常耀眼的吸睛天使；一个明艳，一个妩媚，一个娇羞，一个可爱。全场尖叫声不断，就为了迎接眼前身着一袭深蓝金属风的天使。看那束腰、露臂复露腿的时髦剪裁，配上会发光的白鞋，简直青春逼人哪，完美地契合天使的气质！只见火辣辣的天使由下往上拍打自身，从大腿拍到胸口时，忽然间露出灿烂无比的笑容，一下子俘虏了全场观众的芳心。马尾飘逸的天使，一个接一个展现各自的舞技，风情百种，美姿万千，令人目不暇给。天使彼此之间偶尔对视微笑，偶尔背对背耍酷；不时各散东西，不时两个一组，不时连成一线；左右开弓，前后交错；手势多变，步伐迷离。天使眉来眼去、搔首弄姿、扭腰摆臀，好不撩人！正当观众看得如痴如醉的时候，四个天使蓦地来个侧身，摆出持枪手势，电光石火间，迅速由下往上一扬，无形的子弹，狠狠地穿透了台下每一个人的心脏，引起连绵不断的尖叫声，嗨爆全场！天使原来不是天使，而是传说中的魑魅魍魉，是来自心形银河系的逆天星魔。星魔不是为了征服地球而来，她们是要杀死这份爱。眼看观众奄奄一息，星魔实在是太痛快了，又再次张牙舞爪、磨拳擦掌、挥拳踢腿，更多补了一枪。两枪过后，星魔总算心满意足，便背向观众排成一字，接着上半身扭向大家，比了一个敬礼手势。一个不够，星魔倏忽面向观众，用另一只手再度致敬，还原地不动地维持了几秒。接着，又换另一只手致敬，也同样维持了几秒。星魔正洋洋得意地欣赏眼前的一片狼藉。确定任务完成后，致敬的那只手随即前往胸口贴着，并徐徐滑下。刹那间，星魔双手合十，并高举起来；那是对祭品的一种膜拜。紧接着，星魔大幅度地挥动修长的双臂，更不断地扭动蜂腰和晃动翘臀，妖冶极了！星魔大肆狂野一番，象征内心的畅快无比。欢庆仪式一结束，星魔摆出与开场前一模一样的甫士；星魔再度背向观众站成一字，双手往后屈臂，手掌交叠。火光乍然四射，音乐戛然而止，四个星魔一齐转头朝身旁看去，那里没有人影，是没有任何生命迹象的墙隅。大屏幕再度换成群星从中央向外扩散飞奔的漆黑太空。尖叫声此起彼落。

当晚，特别为大会增设的LED 大屏幕、大型灯光、烟雾和烟火，简直为我的梦幻韩舞加分不少（其他节目负责人没像我那样跟音响组商讨特效事宜）。坦白说，没有这些先进的设备，我的韩舞肯定不会那么震撼。所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我寄Kill This Love视频（我亲自用手机拍摄的）给友人看，以下是友人的回应：“小学生可以跳到这程度，不简单，不简单。我眼睛全程被其中一个女生吸引了，她跳到太好了，肢体动作一级棒。如果真要挑的话，我只能说力度不够。”谢谢友人的一番赞语。至于力度不够，其实并非缺点，因为年纪尚小，肌肉力量有限。说真话，Kill This Love比Ddu-Du Ddu-Du精彩多了。我承认我这一次真的是彻彻底底、完完全全被Crystal Girls撩人的举手投足给电到了。我被俘虏了。我沉浸在靡靡之音当中而无法自拔。星魔成了心魔，只怪当晚灯光太魅惑。

最为奇怪、好笑的是：我竟然事后自己在家学跳Kill This Love。会跳之后，我还教导几个一年级女生在接下来的儿童节再次呈现Kill This Love（那时跳Ddu-Du Ddu-Du的男生也有一起表演，再次搞笑搞笑一下）。此外，平时Crystal Girls练舞时，在百般无聊的垃圾时间，我还曾跟她们一起跳Kill This Love呢！好不兴奋！大家一起回味当晚的美好，一起飙舞，一起杀死这份爱！不得不说：学以致用这句话果然是金科玉律！其实，我用心良苦。不说不知，Crystal Girls的Kill This Love，其动作跟原版的方向是相反的。观看视频学舞，最忌的就是这个：搞错方向。全世界学跳Kill This Love的粉丝都跳出与原版一模一样的方向，除了Crystal Girls。当然，这不算硬伤，但要是来一场百人舞，试问如何与大众接轨？我不想说教，所以选择了以身作则，好让她们自己有所醒悟。还有，Crystal Girls练习跳舞之前，没热身或拉筋什么的。所以，我时常在她们面前，做这个动作又做那个动作的，就是为了要起到身教的作用（她们却好像当我是傻子一个）。

爱上韩舞，Crystal Girls只是一个引子。我之前为了插进男生而分析Ddu-Du Ddu-Du的时候，内心已经开始敬佩韩舞的歌曲编写和舞步设计。旋律变化多端，动作眼花缭乱——韩舞是也。韩舞一般不会加入劈腿动作，因为要流行全世界，动作难度就不能过高，否则会很扫兴，一定会令到很多粉丝打退堂鼓。倘若流行没有内涵，那有内涵却不流行，何用之有？最起码，流行意味着生命正在跳动着。无人问津的文化，犹如发霉的全麦面包般，即便富含营养，也毫无任何价值可言。在白面包横行霸道的时代，白面包就是人生价值的象征，即便无啥营养。只要能健身出汗，就是王道——做人简单一点比较好。话说我学跳Kill This Love的时候，亲身体验到要跳好韩舞真的非常不简单。开始学的时候，一些动作快到我跟不上节拍。我不服输，一直鞭策自己，就是为了要证明自己仍然是想当年的我。

然而，欣赏归欣赏；内心的我深知Crystal Girls去不远的。劈腿是基本功，不练就难以更上一层楼。我太迟认识她们了。我曾跟她们分享我以往的经历，但看得出她们没有大志，也不愿吃大苦——时下乡下孩子的特征？无所谓，我只是知道，我很喜欢看她们跳韩舞。我有买很多Blackpink周边产品如海报、照片、徽章、扑克牌、写真集等送给她们四个（另一个没跳就没送）。四个之中，有一个还被称作我的女儿。我不懂这个称号的由来。她是最吊儿郎当的那个。每次叫她认真一点，她总是不听话。她的座右铭：到时一定会跳好来。我是上辈子欠了她呗，受气还债。至于队长，上了中二，也就是今年，她开始在校友会开班教小朋友跳舞（开班第一天，我有到现场观看，当作精神上的支持）。剩下的两个：功力仅次于队长的那个，我跟她最谈得上话，可能因为认识她最久的关系（我尚未调职时，她曾跟我的上一所旧校的学生在体育馆展开一对一的苦斗，就为了争夺跳高金牌，最后她得亚军，我的学生冠军——不是冤家不聚头）；另一个就整天愁眉苦脸，很少看到她笑（我想，我应该是令她笑最多次的老师），她还曾说过我不像副校长（我没有一天正经过）。

我确实是降低了对舞蹈表演的要求，因为我不要求劈腿。但人生真的需要次次都要求至高么？不累么？这个问题，我在思考着。无论如何，我是Crystal Girls的粉丝兼伯乐，永远。


儿童节 Ddu-Du Ddu-Du


毕业典礼 Ddu-Du Ddu-Du


85周年校庆晚宴 Kill This Love
https://www.facebook.com/gan.kimsoon/vi ... 7823876671

教师公会•如是我辩之共同话题篇

今天在校看韩剧《便利店新星》第13集，看到最后五分钟，男主角崔大贤正要送花给女主角丁新星时，突然身后传来一把兴奋的声音：“我也有看这套韩剧！”我回头一望，看到两个女生，一个五年级一个六年级。她们来找我，是因为书记不在；她们要打电话回家叫家人载她们回。蛤？原来放学了？

平时有的时候，放学铃声未响，我早就坐在车里启动引擎，好像赛车手般，讯号一出就立马往前直冲出去。今天真失策，放学了竟然还待在学校！没办法，很紧张剧情发展。学生问我看到第几集，我说才第13集。学生说这么快啊。哪里快？上个星期已经出到第14集了，好不好？一个星期出两集，我要是快的话，上个星期早就看到第14集了。话说学生打了电话后，我就说这次不用记录在案，接着我就赶紧回到座位看完最后那几分钟。

看韩剧有三种人。一种是出一集看一集，一种是等出了大结局才一口气看完，一种是像我这样处于半中间状态，说快不快，说慢不慢。学生有看韩剧，老师应该也要看，这样才会有共同话题。倘若流行没有内涵，那有内涵却不流行，何用之有？最起码，流行意味着生命正在跳动着。无人问津的传统，犹如发霉的全麦面包般，即便富含营养，也毫无任何价值可言。在白面包横行霸道的时代，白面包就是人生价值的象征，即便无啥营养。更何况，流行未必没有内涵。很多韩剧都有不少文化上的内涵，譬如十多年前掀起“长今热”的《大长今》等。又流行又有文化内涵，这就是韩剧，非看不可。我目前追看的《便利店新星》虽然主要讲的是在便利店发生的事，但它也体现了一种文化内涵，一种市井小民不妄自菲薄的现代文化内涵。此外，女主角丁新星一边打工一边自修课业，非常激励，值得推荐给班上懒惰虫看。

其实，除了韩剧，我也开始自学韩舞，也有教学生跳韩舞。做人就是要与时并进。对了，我发誓，写了这篇文章后，我等下要去看《便利店新星》第14集，看男主送花给女主后，两人有没有结合——这套韩剧播到第13集了，男女主角竟然尚未结合，急死人了（哪里有酱慢结合的韩剧，第一次见）。

写了上述这篇文章后，我今天下午真的有看《便利店新星》第14集。男主终于告白，但女主尚未表态，就结尾了。女主喜欢男主很久了，从第1集开始就喜欢，第15集肯定会答应做男主的女朋友。终于要结合了，超级期待！

教师公会•如是我辩之闭门造车篇

今天，看到某学者高谈大马母语教学观念误区。我摇头，只能说：闭门造车。

什么时候，母语是下意识“习得”的？又什么时候，第二语是有意识“学习”的？我们当老师的，从来都不会这么去分辨。我们只知道：重复是学习之母。不会？就一直读，读到会为止。请问这是有意识还是无意识？起初肯定是有意识，读多了，就会转化成无意识，因为学生已经麻木了，意识已经不起作用。背乘法表亦然，背到天人合一的时候，就是无意识，但起初是有意识。

此外，就语言学来说，华语确实不是母语，但这不是关键，反正华语和方言是一体两面，转码并非难事。可是，就因为要转码，起点就不宜定得太高么？你家孩子没有阅读华文书的习惯，那是你家孩子的事，干其他孩子啥事？有的华小，异族比华裔更多，那是不是不能教古诗？这是哪门子道理？课程纲要从来就不会为了华小的异族而降低要求，当然更不会为了那些平时没有阅读华文书习惯的华裔孩子而降低要求。

前线老师才最明白何谓教育，而非象牙塔里的学者。

今天看到某学者的文章，一肚子气，便即刻写了这一篇！对方还说他最近有在网上跟一些华文老师交流。这算是什么交流？气到我半死！

教师公会•如是我辩之叉号风波篇

前几天，我带一名旧同事到餐馆用餐。非常时期第一次出远门，内心是蛮兴奋的。上菜不久，老板娘就走过来提醒我们坐错了位置。我就奇怪：我们明明有遵守法令啊。彼此沟通了一会儿，才知道我摆了一个大乌龙：我误以为桌面上的叉号表示可以坐下来的意思。

投票打个叉号，不就是说明要投给谁么？舞台上的叉号，不就是放麦克风支架的位置么？电影中阻击手的目标，不就是远方的叉号么？高空跳伞的降落点，不就是画有叉号的地方么？我现在回想起来，越发觉得我是对的。你看，桌面贴有两个叉号，代表只可坐两人，三个叉号，代表只可坐三人，依此类推，不明朗么？反观相反的做法：桌面贴有两个叉号，代表有两处不可坐，但没贴叉号的部分呢？是不是表示可以挤很多个人？所以说，我的那一套确实比较逻辑。

话说回来，老板娘走后，我就问旧同事为何起初看到我坐在叉号那边不要纠正我？旧同事就说既然我选择坐在叉号那边，她就干脆也选择另一个叉号坐下，不就没事了么？怎知邻桌后来有人用餐，他们选择没有叉号的位置坐下，就这样跟我的旧同事形成背对背的格局，彼此之间没有一米距离了。正是这样，老板娘才走过来唠叨几句的。

只能这么说：交到如是明知故犯的损友，算我运气不好。

上述文章第二段开头有四个叉号例子，投票和跳伞之例是我堂弟的建议，我当然要采纳。我有军师，感觉真好。

快乐教学

2018年，三月我收到去母校升级的信，四月我才开始进班教书，五月我就收到一张来自6M班的教师节贺卡，内容如下：

颜副，虽然我们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我们还是十分感谢您的付出。您教我们数学，在数学课堂上带来许多欢乐。您，没有脾气，有耐心，我们不会时您会一次又一次地教导我们。老师，您辛苦了，我们不会忘记您的啦！戴着一副黑框眼镜，“past tense”的学霸，“数学王”。

上述贺卡内容，最关键的是“欢乐”二字。我到哪里教书，都想快乐起来。我除了想自己快乐，也想学生快乐。能做到快乐教学，才是最好的教学。人生苦短，不得不苦中作乐，日子才会好过。快乐是不是不给功课？当然不是。快乐是学生能自学、自律、自爱。能够做到这一点，师生之间就不会存有怨气。整天逼学生做功课，彼此都不快乐，何必何苦？

毕业典礼的时候，有一个环节是播放毕业生感言，唯一的毕业班——6M班送给我的话如下：

颜副，你和我们相处的时间不是很长，但是你和我们的感情好比好朋友般亲切。无论是在课堂上还是游戏上，你都会让整节课变得有趣。虽然你不擅长数学，但你却依然用心地指导我们，我们有像你这样的老师，真是我们的福气呀！

上述感言内容，最关键的是“不擅长数学”一句。我竟然不擅长数学！是的，教到最后，学生都比我厉害，所以我很快乐，因为我不必教书了。我激发学生自学，最后被学生超越，还真是快乐教学的真谛！

有同事说过她从未遇到数学像这一班这么差的班级。我不管素质如何，我相信只要有基本功，就不会差到哪里去。譬如换算；我说四分之一，学生马上就要回答零点二五。如是简单的换算，若还要进行演算，数学怎么会考得好？考数学是争分夺秒的事。在基本功方面，我觉得我像是驯兽师。我不是教导学生，我是在训练学生。UPSR成绩揭晓后，我更快乐，因为以学生素质而言，能考获这样的成绩算是蛮不错的了：6M班共24人， 6个拿A，20个及格，4个不及格，及格率83.33 %。

在教师公会，有网友问我要怎样才能让孩子学会自学。我这么回答：“要孩子自学，就要有长期计划。要不断讲很多故事给孩子听。譬如：伟人自学成才的故事、自己奋斗的经验、其他学校学生如何个优秀法。当孩子的眼前，出现了很多值得学习的人物时，孩子就会眼界大开，不再以为自己最厉害。自此，孩子就会自爱。”这就是快乐教学的秘诀，不断洗脑，要让学生知道这个世界何其宽阔。我让6M班有个目标人物要超越，而那个对象就是我，毕竟我是母校想当年的学霸。

我说，想当年，我们不是要拿A，而是要求满分。班上有个数学学霸，她被我刺激了，本来40题的数学一，她会错几题的，后来她竟然次次都对完。她的UPSR数学当然拿A，还成功辅导一名边缘同学考到及格。此外，学生做历年试卷，我是没有批改的。熟悉UPSR出题方式是学生本身的责任，我应该让他们有自我负责的醒觉心。有时，我还真的解题不成（毕竟丢回给我的老师了），就叫学生回家问家长，或者干脆放弃解题，自我安慰说UPSR不会出那么难的问题。就这样，学生被逼自学。搞到后来，学生遇到什么问题，他们情愿问数学学霸，都不想对我这个过气学霸多看一眼。于是，我顺水推舟，说你们若不会，就先问数学学霸，数学学霸不会的话，才来问我。就这样，数学老师成了虚名一个。

这就是我的快乐教学，代价是被学生嫌弃。

输人不输阵

我现今执教的母校，近年来，UPSR成绩不够标青，运动成绩不够理想。为了重建孩子的自信，以及增添大家对孩子的信心，我在母校举办的2019年第卅六届四校联合运动会上，再度上演一场叠罗汉（我在上一所旧校曾上演过叠罗汉，那是平生第一次）。

叠罗汉不需要用脑，也不需要会跑。它只需要最原始的力量：撑。越能撑就叠得越高，很简单。所谓输人不输阵，讲的就是这个道理。如果连叠罗汉也失败，那其他就别想了。所幸，当天的表演，比练习时叠得更好，我不得不满意。当然，好评如潮是肯定的。叠罗汉虽然很吃力，但学生叠得越高却越开心：


母校叠罗汉（之一）


母校叠罗汉（之二）


母校叠罗汉（之三）


母校叠罗汉（之四）


母校叠罗汉（之五）


母校叠罗汉（之六）

我的菜（师生同台）



以上是2019年，我的母校之儿童节余兴节目照：副校长 + 中学生 + 小学生同台呈现舞蹈《我的菜》。

跟学生一起同台演出，我不知试过多少次了，但师生完整地呈现一支舞蹈，倒是平生第一次。一晚，我在校做运动，排舞班则在礼堂练舞。突然，家长和学生冲出来要求我进去礼堂一起跳舞。盛情难却，我就这样学了《我的菜》。儿童节当天，排舞班的学生想呈现这支舞蹈，我便多口问母校女团Crystal Girls的队长（当时队长读中一）要不要回母校跟小学生一起跳。队长有点尴尬。我就跟队长说：你跳我就跳。这就是我平生第一次跟一班女生同台飙舞的来龙去脉。

我寄《我的菜》视频给友人看。友人说：“你很多fans一下。台下的学生互动很好。”当时，台下确实喧闹声不断。大家欢乐起哄，因为难得见到师生同台演出。我是Crystal Girls的粉丝兼伯乐，能如是同台飙舞，毕生难忘。

我不确定进班教书是不是我的菜，但跟学生共舞的确是我的菜。

全年活动集锦视频

2019年，我干了一件伟大的事：制作了母校全年活动集锦视频。

从一月份至十二月份，每一个月份都有活动照片。从一月份看到十二月份，不知赚取了多少人的泪水，包括我自己本身。话说我筹备课外活动荣誉日，觉得流程过于单调，突然灵光闪现：不如把每一项课外活动的照片收集起来做个视频播放给大家看？可是，学校电脑一路以来所收集的照片有的拍得不够理想，我便去脸书和WhatsApp淘宝。几天的赶工，总算在课外活动荣誉日当天做好，并播放了出来。平时不好好收集照片，临时临急才忙得团团转。没办法，谁叫我突然有灵感的时候，时间所剩不多。之后，我还另外动工两次，不再局限于课外活动，而是放眼全年活动，格局更大。第二个版本在接下来的毕业典礼上播放；第三个版本，也就是终极版，隔年，也就是今年2020年一月份做好的，则放在脸书。

全年活动集锦视频全长13分钟44秒。只用范逸臣的歌曲《I Believe》，一共重复了三次。选用《I Believe》，是因为这首歌很伤感。我的母校，从一个人人唾弃的小毛虫，在短短几年之内，蜕变成一只花蝴蝶。大家感触良深，知道一切的美好得来不易，而过去的阴影又历历在目。任何一个小失误，分分钟都会令母校打回原形。所以大家都战战兢兢的。这种心情，《I Believe》的伤感旋律能引起共鸣。

不说不知，该视频里全部都是照片，除了母校女团Crystal Girls的一小段韩舞Kill This Love是录影之外。它代表母校演出的最高境界，我的偏爱，我的执著，我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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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短剧



2019年大放假，我的母校之前任校长调职到更大型的学校，来不及办个欢送会，所以2020年一月份就补办一个“送旧迎新”仪式。

当天，我搞了一出默剧，全场用《流星雨》纯音乐。我把前任校长在母校掌校的经历浓缩成一出短剧。我觉得把一个人的某段人生经历，通过戏剧呈现出来是很有意义的事。我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驾轻就熟。所以，多看韩剧是对的，能知道如何编剧。当然，余兴节目方面，我大可叫学生呈现一两个现有舞蹈即可，何必另外大费周章训练学生演默剧？这个嘛，都说我的舞台经验丰富，很快就能搞掂一个节目表演。该默剧重点，主要是突出前任校长于母校掌校期间的最高功绩：UPSR全科及格率连续进步四年（从25%提升至71%），以及其中一名四年级女生获得雪州跳高冠军（之前是零收获，最低等级的县赛啥都没有）。以下是前任校长给我的感谢信息：

谢谢你今天精心导演了这个短剧，短短的几分钟足以把三年走过的点点滴滴刻画出来。感恩你。

我的上一所旧校，前任校长当时是第一副校长。后来，她升级到我的母校担任校长，过后我则回到母校担任第三副校长。彼此可谓自己人一场。太多东西要讲，也太多东西不合适讲，一切尽在不言中。在此，祝福前任校长在新的学校掌校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