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洲广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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搶救:從一堆爛石頭到完整院區(作者:歐陽珊)
updated:2007-12-16 00:00:00 MYT
11 月尾,林永隆和張集強為馬六甲的《星期二講古堂》帶來雙溪毛糯麻瘋病院的近況報告。1星期後,我帶《紅牆記》去雙溪毛糯麻瘋病院演講,在第二天的報章專欄看到張集強寫馬六甲雞場街的“紅燈區”。過後我坐在電腦前打稿,準備寫雙溪毛糯麻瘋病院……因為講古堂,兩地有機會交集;因為文化遺產,我們互相關懷。
我們都帶疑問:希望之谷還有希望嗎?紅牆會被假牆埋葬嗎?
我們都帶期望:希望之谷在大專院校學生的支援下,搞起嘉年華會;年輕律師謝振偉在講古堂宣佈“暫停營業”的當晚,決定發起簽名運動,讓“講古堂”延生出新的生命力。
城外:畫下院區最後身影
中午12時,在雙溪毛糯痲瘋病院的廢置洗衣亭內,來自澳洲的一名青年畫家靜靜坐在一塊當年的洗衣板上,以清晰的黑色線條,專注堅毅的縱橫交錯出可能是洗衣亭最後的身影。林永隆坐下與他聊天。
畫家緩緩的說:“真美麗,可惜要拆了。”稍停,畫家又說:“可惜我來不及看見監獄。”
永隆說了一些雙溪毛糯麻瘋病院被拆除與搶救之間的故事。令人意外的,畫家淡淡的說:“呵,哪裡都一樣,澳洲也是。”然後繼續低頭作畫。
帶領我去參觀雙溪毛糯麻瘋病院的時候,林永隆發現醫院病房外一間老房子被圍進鐵篱笆內,旁邊是正在伸展的機器怪手。林永隆有點生氣又無奈的說:“
這間屋子應該是受到保留的!”
走在傾斜的泥坡路上,我們經過一輛橫霸的剷泥機。林永隆說:“
我去越南的時候,越南人會很驕傲的跟我說,他們的國家有6個被聯合國指定的世界文化遺產。我一直很喜歡文化遺產,但我一直覺得很可惜,馬來西亞還沒有文化項目的世界文化遺產。”
終於,林永隆在一次不小心的迷路時,“發現”了雙溪毛糯麻瘋病院的完整社區。
經上網查閱聯合國世界文化遺產的資料,發現雙溪毛糯麻瘋病院完全符合條件。但在同一時間,拆除的牌子與怪手也開始進駐這個幾乎被世人遺忘的世外桃源。於是一場“搶救希望之谷”的工程在多方面配合下展開,結果還是保不住最有歷史價值的東院。
原本完整、完美的麻瘋病院社區,就這樣殘缺了。這樣的殘缺,令人心酸,因為它恰恰也反映了我國在文化遺產認知上的殘缺、不足。
永隆傷感的說:“
我們一直沒有意識到、不知道這個國家對世界有怎樣的貢獻!”
城內:搶救真的紅牆
看一棟一棟陳舊的磚屋,聽永隆的述說,身邊是青春熱情的大專院校學生,還有面容略有殘缺的院民,我感受到麻瘋病院在變化之中。對十多名來聽演講的青年學生、聽眾,我說:“希望之谷應該比紅石頭更完整,更容易被了解,而且有那麼多人在支援,希望你們可以搶救成功。”
打開電腦裡近200幀照片,我開始講述一堆爛石頭,再從一堆紅色的爛石頭裡,嘗試重現一座城的真實面貌──在文化部正在出土城牆遺址上打造新的假牆之際。
返回馬六甲的路途中,永隆的話在耳邊悠悠回蕩:“我們一直沒有意識到、不知道這個國家對世界有怎樣的貢獻。”
同樣的,我一直說:我們不知道怎麼對待一堆出土紅牆,因為我們看不到它的內涵,不知道它的價值。
所以,我們會造一座假牆,蓋在真的牆上面,只為了制造景點。說白一點,就是討好遊客。(
各位讀者若要看出土城牆與仿造城堡的圖片,可以遊覽以下網頁: http://www.flickr.com/photos/xiezw/)撇開遊客到底喜歡真的古蹟還是假的城牆不說,我覺得我們真正的問題出在我們不了解這堆石頭。
石頭有什麼好看呢?這是一般人的疑問。我只能盡力告訴人們:石頭該怎麼看。
比起述說三寶山,這真是太不容易的事。有人問:在三寶山與紅牆之間,有民族的考量問題嗎?呵,古蹟是全人類的,這句話早就是世界文化遺產的口號,我們對這句話還相當陌生吧?
一名青年律師謝振偉發起了“護牆”請願簽名運動,這是馬六甲有史以來第一次以個人名義發起“維護古蹟”的簽名運動。
謝振偉說,很多人喜歡“自掃門前雪”,但他認為,這就是我們家門前的雪,請馬六甲人快來同心一掃。
“我每天上班都經過那裡,每天經過的時候都覺得生氣。從今天開始,我不再內疚,我做了我應該做的事。”
如果你有興趣,以下是可以簽名的地方。它將會被傳達給文化部、首相和甲州首席部長:(1)雞場街83號地理學家咖啡館;(2)荷蘭街70號鵬志堂Malaqa House;(3)
http://www.petitiononline.com/Newfort/
回響:變得表面的遊河
為了迎接首相於12月初官訪雞場街,整條雞場街變成“紅燈區”,首相卻臨時說要出席吉蘭丹的一項宴會而取消行程,讓連夜趕工一星期掛上的紅燈瞪穿了眼。
2002年開始,馬六甲河美化工程從第一期到第四期,花了6年還未能完成,而且還有不停的後續篇。甲首席部長上個月在州議會宣佈,馬六甲河美化要計劃到第九期,還會在馬六甲河口開發新的碼頭,在沿河打造娛樂城和主題公園等。
之前從出土城牆遺址上遷走的旋轉瞭望塔,不久後將在古城門附近聳立起來。笨豬跳、海盜船、摩天輪已陸續在河邊歡樂登場。在河口被拆除的物物交換碼頭遺址上,正開始興建新的五星級酒店,還有更多的五星級酒店將會聳立在馬六甲河邊。
原來在河上經營多年的遊河客船服務卻被中止,州政府宣佈,從此遊河服務只給政府的子公司獨家經營。從此,乘船游河的本國遊客果然一船一船不停的增加,甚至到晚上12時還有船經過我家前面的河。但我總嫌它走得太匆忙,只激起有如驟然急雨的嘩嘩水聲。除了嘩然水聲和笑聲,沒有其他的──沒有故事,沒有導覽,遊河變得表面,甚至是空洞的。
我再也聽不到為外國遊客導覽了30多年的導覽員柏納,熟練的在河上述說馬六甲河兩岸的故事。我也不再看到金髮碧眼的外國遊客在河上遊覽。
我們到底得到了甚麼?失去了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