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sted: 10-01-09 Sat 4:24 pm

青岛鲁迅公园 海边的呐喊台前有青铜铸造的一页打开书面,其上镌刻着鲁迅先生 《〈呐喊〉自序》中的名言 :
“ 假如一间铁屋子,是绝无窗户而万难破毁的,里面有许多熟睡的人们,不久都要闷死了,然而是从昏睡入死灭,并不感到就死的悲哀。现在你大嚷起来,惊起了较为清醒的几个人,使这不幸的少数者来受无可挽救的临终的苦楚,你倒以为对得起他们么?”“然而几个人既然起来,你不能说决没有毁坏这铁屋的希望 ”。
http://news.xinhuanet.com/travel/2008-0 ... 4452_1.htm
鲁迅先生在《呐喊》序文中有关“铁屋”的这一段话是20世纪中国最著名的比喻,短短一个小时的入门简介没机会交待鲁迅何以会有“铁屋”这重要的比喻。同学们的焦点反而放在鲁迅先生躲在绍兴会馆“抄碑帖”的“苦闷与无聊”,且还联想到一般人在压抑苦闷的情况之下所作出种种荒谬怪诞或歇斯底里的举止云云。
鲁迅先生把心中的呐喊诉诸笔墨,他不会像佯狂放诞的魏晋名士阮籍那样骑车狂奔,长啸悲哭,以排解心中郁郁不得志的郁闷(《晋书.阮籍传》:“时率意独驾,不由径路,车迹所穷,辄恸哭而返”)。
在此小周从 孔庆东《正说鲁迅》 一书中摘录若干段落来让同学们了解鲁迅先生抄碑帖之苦闷岁月的历史背景和“铁屋”的由来:
后来“金心异”(钱玄同)就找上门了。1912年鲁迅来到了北京,在教育部任职,直到1919年11月,鲁迅都居住在北京的绍兴会馆,这一时期,正是中国社会剧烈动荡的时期:1915年袁世凯登基,蔡锷发动护国战争;1916年护国战争节节胜利,各省纷纷独立、1917年张勋扶持溥仪复辟失败,段祺瑞、孙中山开始发动护法战争;1918年护法战争失败,刚刚推翻封建君主制的中国,又一次陷入了连年的动乱中。这一时期的鲁迅过着什么样的生活,他的思想又是怎样的一种状态?
鲁迅当时住在北京的绍兴会馆,后来住在旁边的一个叫补树书屋的地方,院子里有一棵槐树,据说吊死过一个女人。鲁迅就喜欢这种鬼气森森的地方,鲁迅是不怕鬼的,什么地方越恐怖就越住在哪里,所以他不害怕。他住在那里,日常生活怎么过?一个单身男人,把自己的家属都留在绍兴,一个单身的三十多岁的男人怎么过?他周围的同事每天都吃喝嫖赌,北京是一个消费城市,人们有很多打发自己时间的办法,鲁迅消磨时间的办法则是收集古董、抄写碑帖,另外读一读佛经。但是对他这样雄心壮志的先觉者来说,这不是上策,毕竟他心里怀着一份寂寞,一份说不出的苦涩的滋味,没有人可以交流,也不知道时代怎么变化。
所以鲁迅写他那段时间,夏天的晚上坐在院子里,一个人,呆呆地望着天上的星星,槐树的毛毛虫掉到他的脖子里,冰凉的,鲁迅就是这样度过了一个又一个的夜晚,用这样的方式,鲁迅消磨着自己的生命,消磨来消磨去,到1918年,这位周树人先生已经37岁了,但这时他还不是鲁迅,还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周树人,鲁迅是他写作品的笔名,他平时叫周树人。这个周树人先生从小经历了人生的酸甜苦辣,又学习了古今中外的知识,参加过革命,经过改朝换代、世态炎凉,熟读典籍,经史子集全装在心中。就像武侠小说写的那些练成了绝世武功的大侠一样,在山上修道,功夫特别高。可你功夫那么高有什么用,一出手确实打下十几个人,可是下山一看,山下全部都是机关枪了。时代发生变化,鲁迅这种人,到了这个时候,有这种感觉--浑身的本事,没有用武之地。所以我们想,如果中国没有发生新文化运动,如果上天不给他一次机会,这位周树人先生可能就这么沉默过一辈子,抄抄古籍,读读佛经,买点古董玩一玩。可是树欲静而风不止,你想闲着,上天让你出来做事,上天要你出来做事,你是躲不过去的,姜子牙都躲到80多岁了,还是给周文王请出来打工。周树人起初想算了,可是在他不想干的时候,一场轰轰烈烈的新文化运动,一场文学革命已经在中国开始了。
目睹了一次又一次革命的失败,鲁迅越发对中国的前景,感到迷惘甚至绝望,这一时期鲁迅靠抄录佛学典经,研究古碑拓片来打发百无聊赖的日子,借此来麻醉自己的灵魂,让自己远离喧嚣动荡的城市。正在兴起的新文化运动,又将给过着隐士生活的鲁迅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1915年的时候,有一个革命志士叫陈独秀,他创办了一种青年杂志,叫《青年》,这个《青年》杂志,很快改了一个更响亮的名字,叫《新青年》。这是中国20世纪以来最重要的刊物,这个刊物所发挥的作用是无以伦比的。《新青年》提倡民主与科学,反对旧道德,提倡新道德。随后到1917年又开展了文学革命 ,因为文学是装载着道德的,要改道德、改思想,就要改文学工具。可是这个文学革命在理论上搞得轰轰烈烈,比如说要打倒陈词滥调,要写人的文学,平民的文学,不写帝王将相,讲述老百姓自己的故事,有很多好的说法。但是这些故事讲得不好听,你说要讲老百姓自己的故事,讲了半天,还没有过去讲得好,所以文学革命在创作实践上缺乏扎实的作品来支撑,好像盖大楼,只有漂亮的图纸,没有具体的建筑。你说大楼盖好了怎么样怎么样,可是到今天还没有盖起来。我们今天学习历史,把新文化运动想得轰轰烈烈,其实不是这样,一开始的文学革命没人理你,一堆搞新文化运动的年轻人,都比鲁迅小得多,好多20多岁的这些年轻人轰轰烈烈地在做,好像在胡闹一样。饱学之士、社会的中坚力量不理他们,说让这些小孩子瞎胡闹,过一段时间自生自灭。闹了一段时间,大有门前冷落鞍马稀的光景,这些热情的小伙子大多热情有余,经验不足,慢慢地撑不足劲了。但是新文化运动又是中国历史发展的必然,是历史赋予重任的一场运动,这种运动还需要有一位深刻的、睿智的、成熟的、革命高手来帮助它、指导它,成为它的中坚力量,这些先觉者,这些奋斗者,他们也在寻找着这样的人。后来他们发现有一个高手还没有出山,还隐藏着,这个人就叫周树人,于是他们就像当年刘玄德三顾茅庐去请诸葛亮一样,决心动员这位大哥出山。
再补充一段来自易文网的资料, 《鲁迅:铁屋中的呐喊》 :
http://www.ewen.com.cn/books/bkview.asp ... cid=298987
绍兴会馆里那些颓败的老建筑,使鲁迅产生了这个著名的关于“铁屋”的比喻。不是在沉默中爆发,便是在沉默中死亡。恰恰是绍兴会馆的寂寞与压抑,打造出一位未来的呐喊的战士。绍兴会馆建于清道光六年(1826年),原名“山阴会稽两邑会馆”,主要招待山阴、会稽两县进京赶考的举人。鲁迅来的时候,科举制度已废弃了,但他们仍然能嗅闻到封建的残余,旧中国那腐朽的气息。他知道自己病了。他知道整个中国都在生病。
1916年10月,姨表兄弟阮久孙自山西逃到北京,投奔住在绍兴会馆的鲁迅,说是被人追杀,并且写了遗书——学过医的鲁迅,知道这位惶恐癫妄的亲戚患了“迫害狂”类精神病。他通过一个人的遭际而窥察到一个时代的病情。于是创作了《狂人日记》——新文学史上的第一篇白话小说。一发而不可收,接着又写出《孔乙己》、《药》、《一件小事》、《我之节烈观》等等。绍兴会馆,是鲁迅早期作品的摇篮,它也最清晰地目睹了这一代文豪从抑郁、沉沦到觉醒的过程。可以说,鲁迅是到了绍兴会馆之后,才成为鲁迅的,在此之前他仅仅是文学青年周树人——一个逃婚的外地人,一个不会搞人际关系的失意的小职员,一个毫无斗志的悲哀主义者。
不过鲁迅先生忘我地狂抄碑帖也无心插柳另有一番成就:
《临古碑帖直攀魏晋》
http://news.xinhuanet.com/collection/20 ... 226419.ht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