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嚷着要去看马铃薯收成,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中午,看到邻家阿婆正在后园锄地,我道了Dobry Den(你好)后,没头没脑地又冒了句“brambory(马铃薯)?” 冬天 一过,天气 转暖,就见阿婆开始在园子里忙了。这独居老人像个慈祥的妈妈般,轻轻地把沉睡的土地唤醒,给它播种,等它发芽。别人家的孩子总是长得特别快,一转眼她园子里的番茄、芜菁、青瓜、包心菜和各色花卉就都出落得亭亭玉立,挺拔俊秀,就不知是否也养着马铃薯?她听毕对我招招手,指一指脚下。我趋前一看,啊!才发现那刚被锄头拨开,松散的泥堆里,正躺着一颗颗“土头土脸”的马铃薯,像极在泥地里打滚,而被妈妈抓个正着的孩子。中国人把它称为土豆还真贴切啊!就不知因何被称为马铃薯?
这马铃薯兄弟好像和阿婆玩寻宝游戏一样, 全懒洋洋地藏在地里,等着阿婆用锄头轻轻拨弄,把它们一个一个给揪出来。说也奇怪,阿婆好像都知道他们藏身的准确地点似的,只需用锄头轻轻一拨,就全逮个正着,而且全是活擒生拿,没对他们造成丝毫的伤害。
近在咫尺,我竟然不知每天看到的那片绿色植物是马铃薯的家。此刻我看到它们围绕在阿婆脚下,对我露出狡黠的笑,好像在笑我“番薯”呢!唉!认了,认了!当务之急是不能让下一代重蹈覆辙,赶快把家里几个南洋番薯仔给叫出来,让他们看看他们爱吃的烤马铃薯,炸薯条从哪里来。我这几个乐得把马铃薯当米饭吃的孩子能体会吗?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我和孩子们像看热闹似的挤在篱笆外,不知情的人大概会以为阿婆家有古物出土。有人分享收成的喜悦是快乐的,阿婆边翻找马铃薯,边教我brambory的正确发音。我会的捷克语不多,到菜市场去时说brambory, 到小食摊叫bramborak(马铃薯煎饼),还以为熟能生巧,说得还算字正腔圆的,怎知 听在一个捷克老妪耳里,还是不及格的。阿婆极有耐心地重复着:“bram—bo—ry. rry--rry--ry”, 她强调后部的卷舌音。我念了好几次,卷得舌头快打结了,她给我批了句“dobry”(好)才过关。这时,一只蝴蝶飞来停在叶子上,阿婆对我说“Motyl”,这一次我很快就读准了----摸底。阿婆向我投来一个和煦的笑。
发现当生活变得简单后,快乐也可以很简单!
(刊登于风采知性六女子之《捷克风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