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情

老黄，看不到你给我的照片。
电脑问题？


看了兰亭序，贴上一些题外话
希望老黄不要介意


王羲之最受人推崇的帖子是 《兰亭集序》。

兰亭，是会稽山阴的一处古老名胜;那里有祟山峻岭，茂林修竹，兰亭左右有弯弯的曲水，自古游人颇多。东晋永和九年(353年)三月初三，正值 "楔节"这天，王羲之邀集谢安(即后来肥水之战东晋一方的决策者)等41人，到兰亭过楔节，饮酒赋诗。彼此相约，以觞盛酒，置于孜孜的曲水之上，任其顺势漂流，各人分列曲水之旁，依石而坐，'觞流至谁面前，谁就当即赋诗一首，若作不出，'则罚酒三觞。那天，曲水流疡，"一觞一饮"，共得佳作四十余篇，编为一集，王羲之为之作序并亲自书写了该序，故称 《兰亭序》，又叫《兰亭集序》，或 《临河序》、《楔序》、《楔帖》。该序共28行，324宇。这序，王羲之本是信手写来，宇体潇洒流畅，气象万千，其中二十多个"之"字，千变万化。无一雷同，成为中国行书的绝代佳作。相传他后来又写了几遍，但都不及这一遍好。他曾感叹说:"此神助耳，何吾能力致。"因此，他自己也十分珍惜，把它作为传家之宝，一直传到他的第7代孙智永。智永少年出家，酷爱书法，死前他将 《兰亭集序》传给弟子辨才和尚。辨才和尚对书法也很有研究，他知道 《兰亭集序》的价值，将它视为珍宝，藏在他卧室梁上特意凿好的一个洞内。

唐太宗李世民喜爱书法，尤爱王羲之的字。他听说王羲之的书法珍品《兰亭集序》在辨才和尚那里，便多次派人去索取，可辨才和尚始终推说不知真迹下落。李世民看硬要不成，便改为智取。他派监察御史萧翼装扮成书生模样，去与辨才接近，寻机取得 《兰亭集序》。萧翼对书法也很有研究，和辨才和尚谈得很投机。待两人关系密切之后，萧翼故意拿出几件王羲之的书法作品给辨才和尚欣赏。辨才看后，不以为然地说:"真倒是真的，但不是好的，我有一本真迹倒不差。"萧翼追问是什么帖子，辨才神秘地告诉他是 《兰亭集序》真迹。萧翼故作不信，说此帖已失踪。辨才从屋梁上取下真迹给萧翼观看，萧翼一看，果真是 《兰亭集序》真迹，随即将其纳人袖中，同时向辨才出示了唐太宗的有关 "诏书"。辨才此时方知上当。

辨才失去真迹，非常难过，不久便积郁成疾，不到一年就去世了。

唐代著名画家阎立本根据这一故事创作了一幅《萧翼赚兰亭图》。阎立本在画中将萧翼的机智、狡猾和辨才和尚的谨慎、疑虑刻画得非常传神，人木三分。

唐太宗从辨才和尚那里得到《兰亭集序》真迹之后十分高兴，将其视为神品，令当时的书法名家赵模、冯承素等人临摹数本，分赐给他的亲贵近臣。唐太宗生前对《兰亭集序》爱不释手，曾多次题跋，死后又将其随葬。后来，他的陵墓在五代时被一个叫温稻的军阀盗掘了，《兰亭集序》从此失传。我们现在所见到的，都是摹本和临本，尽管如此，人们还是能从中看到它的风姿和神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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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听周杰伦的《兰亭序》，和这个《兰亭集序》原来没有什么关系。

今天的古文班，谈的依然是《汉高祖本纪》。
讲的是刘邦去而复返，从成功到失败的一个过程。

　　四月，兵罢戏下（1），诸侯各就国。汉王之国，项王使卒三万人从，楚与诸侯之慕从者数万人，从杜南入蚀中（2）。去辄烧绝栈道（3），以备诸侯盗兵袭之，亦示项羽无东意。至南郑，诸将及士卒多道亡归，士卒皆歌思东归。韩信（4）说汉王曰：“项羽王诸将之有功者，而王独居南郑，是迁也（5）。军吏士卒皆山东之人也，日夜跂而望归，及其锋而用之，可以有大功。天下已定，人皆自宁，不可复用。不如决策东乡，争权天下。”

　 　项羽出关，使人徙义帝。曰：“古之帝者地方千里，必居上游。”乃使使徙义帝长沙郴chēn县，趣义帝行，群臣稍倍叛之，乃阴令衡山王、临江王击之，杀义帝江南。项羽怨田荣，立齐将田都为齐王。田荣怒，因自立为齐王，杀田都而反楚；予彭越将军印，令反梁地。楚令萧公角击彭越，彭越大破之。陈余怨项羽之弗王己也，令夏说说田荣，请兵击张耳。齐予陈余兵，击破常山王张耳，张耳亡归汉。迎赵王歇于代，复立为赵王。赵王因立陈余为代王。项羽大怒，北击齐。

　 　八月，汉王用韩信之计，从故道还（6），袭雍王章邯。邯迎击汉陈仓（7），雍兵败，还走；止战好畤zhì（8），又复败，走废丘。汉王遂定雍地。东至咸阳，引兵围雍王废丘（9），而遣诸将略定陇西、北地、上郡。令将军薛欧、王吸出武关，因王陵兵南阳（10），以迎太公、吕后于沛。楚闻之，发兵距之阳夏，不得前。令故吴令郑昌为韩王，距汉兵。
　　
　 　二年，汉王东略地，塞王欣、翟王翳、河南王申阳皆降。韩王昌不听，使韩信击破之。于是置陇西、北地、上郡、渭南、河上、中地郡；关外置河南郡。更立韩太尉信为韩王。诸将以万人若以一郡降者，封万户。缮治河上塞。诸故秦苑囿园池，皆令人得田之，正月，虏雍王弟章平。大赦罪人。

　　汉王之出关至陕，抚关外父老，还，张耳来见，汉王厚遇之。

二月，令除秦社稷，更立汉社稷。

　　三月，汉王从临晋渡，魏王豹将兵从。下河内，虏殷王，置河内郡。南渡平阴津，至雒阳。新城（11）三老董公遮说汉王（12）以义帝死故。汉王闻之，袒而大哭。遂为义帝发丧，临三日。发使者告诸侯曰：“天下共立义帝，北面事之。今项羽放杀义帝于江南，大逆无道。寡人亲为发丧，诸侯皆缟素。悉发关内兵，收三河士（13），南浮江汉以下（14），愿从诸侯王击楚之杀义帝者。”

是时项王北击齐，田荣与战城阳。田荣败，走平原（15），平原民杀之。齐皆降楚。楚因焚烧其城郭，系虏其子女。齐人叛之。田荣弟横立荣子广为齐王，齐王反楚城阳。项羽虽闻汉东，既已连齐兵，欲遂破之而击汉。汉王以故得劫五诸侯兵，遂入彭城。项羽闻之，乃引兵去齐，从鲁出胡陵，至萧，与汉大战彭城灵壁东睢水上，大破汉军，多杀士卒，睢水为之不流。乃取汉王父母妻子于沛，置之军中以为质。当是时，诸侯见楚强汉败，还皆去汉复为楚。塞王欣亡入楚。

注释：
（1）《正义》：戏，音麾：许慎注淮南子云：“戏，大旗也。”
（2）《正义》韦昭云：“杜，今陵邑。”括地志云：“杜陵故城在雍州万年县东南十五里。汉杜陵县，宣帝陵邑也，北去宣帝陵五里。庙记云故杜伯国。” 《集解》李奇曰：“蚀音力，在杜南。”如淳曰：“蚀，入汉中道川谷名。” 《索隐》李奇音力，孟康音食。王劭按：说文作“橷”，器名也。地形似器，故名之。 音力也。
（3）《索隐》按系家，是用张良计也。栈道，阁道也。音士谏反。包恺音士版反。崔浩云：“险绝之处，傍凿山岩，而施版梁为阁。”
（4）《集解》徐广曰：“韩王信，非淮阴侯信也。”
（5）《集解》韦昭曰：“若有罪见迁徙。”
（6）《集解》地理志，武都有故道县。
（7）《正义》今岐州县也。
（8）《集解》孟康曰：“畤音止，神灵之所在也，县名，属右扶风。”
（9）《索隐》按荀悦汉纪，令樊哙围之。
（10）《集解》如淳曰：“王陵亦聚党数千人，居南阳。”正义括地志云：“王陵故城在商州上洛县南三十一里。荆州记云昔汉高祖入秦，王陵起兵丹水以应之，此城王陵所筑，因名。”
（11）《正义》括地志云：“洛州伊阙县在州南七十里，本汉新城也。隋文帝改新城为伊阙，取伊阙山为名也。”
（12）《正义》百官表云：“十里一亭，亭有长。十亭一乡，乡有三老，三老掌教化。”
（13）《集解》韦昭曰：“河南、河东、河内。”
（14）《正义》南收三河士，发关内兵，从雍州入子午道，至汉中，历汉水而下，从是东行，至徐州，击楚。皆秦制也。又乐产云：“横道自言曰遮。”楚汉春秋云：“董公八十二，遂封为成侯。”
（15）《正义》德州平原县是。

用大白话说一说今天的课的重要内容：

上一讲我们谈到平定关中以后，项羽认为天下已定，于是分封诸侯，给自己冠于“西楚霸王”的称号。他封刘邦为汉王，给予川蜀汉中之地。

其实，项羽给诸侯的封地是有不公的，所以引起了不满，为以后诸侯的叛乱埋下了伏笔。

　　 今天这一讲谈的是刘邦的西进和东归，然后又从成功的边缘走向失败。

刘邦虽然不甘心不能在关中称王，但是敌强己弱，他还是带兵赴南郑。项羽只给他三万大军，与他攻向关中时的十万大军明显少了。这是项羽对他的防范。可是，这时候也有不少诸侯军愿意跟从。刘邦沿途烧毁了栈道，制造无意东归的假象。但是问题跟着却来了，到了南郑，许多部下都逃走回乡，即使不走的思归的意愿也很强。于是韩信劝说刘邦应该把握兵士东归意愿正强的时候，趁势带兵攻回东边。
（说到这里老黄想起916，安华是否已经失去了最好的先机，从此失利呢？）

项羽分封不均的后果很快就引爆，最先发难的是齐地的田荣。项羽心胸狭隘，因为田荣在项梁攻秦时曾向他求救不果，所以不愿封田荣为王，改封田都。结果引发齐地内乱。陈余、彭越也随后叛乱。项羽于是亲自带兵讨伐。

另一方面，项羽又怨恨楚怀王（义帝）坚持按原有协议分封诸侯，于是要义帝迁移。过后还暗中派人杀害了义帝。这是非常不明智的举动，给敌对者逮到一个好借口反他，刘邦后来就是如此，利用这个机会号召天下诸侯讨伐项羽。

由于项羽带兵平定齐地的叛乱，给了刘邦东归极好的条件。刘邦乘势占领了关中之地，并联络各路诸侯军迅速东进，直逼项羽的老家楚国都城彭城。
　　
　　 原本希望平定齐地之后才对付刘邦的项羽，这时候才急了。于是让部下继续在齐地平乱，自己则带兵返回彭城。在彭城灵壁东睢水上，大破刘邦军队，所杀的士卒使睢水为之不流。资料显示汉军在这场战役死伤10万以上。刘邦的父亲和妻儿还被俘虏。刘邦则在十几个骑兵保护下侥幸逃脱，从此没有再和项羽正面交锋。可见，项羽的确是善于作战的。

这一战，诸侯见楚强汉败，纷纷又被判刘邦而归项羽。

老黄 wrote:到了南郑，许多部下都逃走回乡，即使不走的思归的意愿也很强。于是韩信劝说刘邦应该把握兵士东归意愿正强的时候，趁势带兵攻回东边。

得说明这里的韩信，并非后来的淮阴侯韩信，而是后来被封韩王的韩信。

淮阴侯韩信在刘邦西赴汉中时，还只是一名小兵，曾经逃走，为萧何所追回。

刘邦被立为汉王时，另一位韩信则随他到汉中。《史记·韩信卢绾列传》记载了韩信劝说刘邦的这一段话。

三家注史记有标注，不过许多注释本还是会搞错，错把韩王信当淮阴侯韩信。

今天的课续讲《高祖本纪》：

　　吕后兄周吕侯为汉将兵，居下邑。汉王从之，稍收士卒，军砀。汉王乃西过梁地，至虞。使谒者随何之九江王布所，曰：“公能令布举兵叛楚，项羽必留击之。得留数月，吾取天下必矣。”随何往说九江王布，布果背楚。楚使龙且往击之。

汉王之败彭城而西，行使人求家室，家室亦亡，不相得。败后乃独得孝惠，六月，立为太子，大赦罪人。令太子守栎yuè阳，诸侯子在关中者皆集栎阳为卫。引水灌废丘，废丘降，章邯自杀。更名废丘为槐huái里。于是令祠官祀天地四方上帝山川，以时祀之。兴关内卒乘塞（1）。

　　是时九江王布与龙且战，不胜，与随何间行归汉。汉王稍收士卒，与诸将及关中卒益出，是以兵大振荥阳，破楚京、索间。

　　三年，魏王豹谒归视亲疾，至即绝河津，反为楚。汉王使郦生说豹，豹不听。汉王遣将军韩信击，大破之，虏豹。遂定魏地，置三郡，曰河东、太原、上党。汉王乃令张耳与韩信遂东下井陉xíng击赵，斩陈余、赵王歇。其明年，立张耳为赵王。

　　汉王军荥阳南，筑甬道属之河（2），以取敖仓（3）。与项羽相距岁余。项羽数侵夺汉甬道，汉军乏食，遂围汉王。汉王请和，割荥阳以西者为汉。项王不听。汉王患之，乃用陈平之计，予陈平金四万斤，以闲疏楚君臣。于是项羽乃疑亚父。亚父是时劝项羽遂下荥阳，及其见疑，乃怒，辞老，愿赐骸骨归卒伍，未至彭城而死。

　　汉军绝食，乃夜出女子东门二千余人，被甲，楚因四面击之。将军纪信乃乘王驾，诈为汉王，诳楚，楚皆呼万岁，之城东观，以故汉王得与数十骑出西门遁。令御史大夫周苛、魏豹、枞公守荥阳。诸将卒不能从者，尽在城中。周苛、枞公相谓曰：“反国之王，难与守城。”因杀魏豹（4）。

汉王之出荥阳入关，收兵欲复东。袁生说汉王曰：“汉与楚相距荥阳数岁，汉常困。愿君王出武关，项羽必引兵南走，王深壁，令荥阳成皋闲且得休。使韩信等辑河北赵地，连燕齐，君王乃复走荥阳，未晚也。如此，则楚所备者多，力分，汉得休，复与之战，破楚必矣。”汉王从其计，出军宛叶闲，与黥布行收兵。
　　
　　项羽闻汉王在宛，果引兵南。汉王坚壁不与战。是时彭越渡睢水，与项声、薛公战下邳，彭越大破楚军。项羽乃引兵东击彭越。汉王亦引兵北军成皋。项羽已破走彭越，闻汉王复军成皋，乃复引兵西，拔荥阳，诛周苛、枞公，而虏韩王信，遂围成皋。

　　汉王跳（5），独与滕公共车出成皋玉门（6），北渡河，驰宿修武。自称使者，晨驰入张耳、韩信壁，而夺之军。乃使张耳北益收兵赵地，使韩信东击齐。汉王得韩信军，则复振。引兵临河，南飨军小修武南（7），欲复战。郎中郑忠乃说止汉王，使高垒深堑，勿与战。汉王听其计，使卢绾、刘贾将卒二万人，骑数百，渡白马津（8），入楚地，与彭越复击破楚军燕郭西（9），遂复下梁地十余城。

注释：
（1）《集解》李奇曰：“乘，守也。”
（2） 《正义》甬音勇。韦昭云：“起土筑墙，中闲为道。”应劭云：“恐敌抄辎重，故筑垣墙如街巷。”
（3） 《正义》孟康云：“敖，地名，在荥阳西北，山上临河有大仓。”太康地理志云：“秦建敖仓于成皋。”
（4） 《集解》徐广曰：“案月表，三年七月，王出荥阳。八月，杀魏豹。而又云四年三月，周苛死。四月，魏豹死。二者不同。项羽杀纪信、周苛、枞公，皆是三年中。”
（5） 《集解》徐广曰：“音逃。”索隐如淳曰：“跳，走也。”晋灼按：刘泽传“跳驱至长安”。说文音徒调反。通俗文云“超通为跳”。
（6） 《索隐》夏侯婴为滕令，故曰滕公也。
（7） 《集解》晋灼曰：“在大修武城东。”
（8） 《索隐》即黎阳津也。南界东郡白马县。
（9） 《索隐》故南燕国也。在东郡，秦以为县。

这一讲该注意的重点：

（1）刘邦逃到河南后，又积极招兵买马，要重整旗鼓，与项羽再决高下。
此时的项羽对刘邦的认识已经不像鸿门宴时一样，所以他积极进攻。眼看就快要切断汉军的粮食供给甬yong道时，刘邦却派人与项羽讲和。这一次的讲和是个关键之处。

项羽的积极，恐怕与麾下谋士范增有关。这时候的范增看穿刘邦已经是苟延残喘，没有谈判的条件。所以他要求项羽乘胜追击，趁势灭掉刘邦。可惜项羽再一次错过了绝佳的机会，接受了和谈。《高祖本纪》如此写：

高祖本纪 wrote:项羽数侵夺汉甬道，汉军乏食，遂围汉王。汉王请和，割荥阳以西者为汉。项王不听。汉王患之，乃用陈平之计，予陈平金四万斤，以间疏楚君臣。于是项羽乃疑亚父。亚父是时劝项羽遂下荥阳，及其见疑，乃怒，辞老，愿赐骸骨归卒伍，未至彭城而死。

陈平离间项羽和范增（亚父）显然是刘邦反败为胜的关键。项羽对范增的猜忌，导致范增愤而出走，病死在途中，对项羽更加是莫大的损失，为他日后的失败埋下了伏线。
不过，这一段文字没有清楚说明陈平是如何离间他们君臣的。
《项羽本纪》的记载是：

项羽本纪 wrote: 汉之三年，项王数侵夺汉甬道，汉王食乏，恐，请和，割荥阳以西为汉。
　　项王欲听之。历阳侯范增曰：“汉易与耳，今释弗取，后必悔之。”项王乃与范增急围荥阳。汉王患之，乃用陈平计间项王。项王使者来，为太牢具，举欲进之。见使者，佯惊愕曰：“吾以为亚父使者，乃反项王使者。”更持去，以恶食食项王使者。使者归报项王，项王乃疑范增与汉有私，稍夺之权。
　　范增大怒，曰：“天下事大定矣，君王自为之。愿赐骸骨归卒伍。”项王许之。
　　行未至彭城，疽发背而死。

司马迁写高祖，当然注重的是高祖的人格与形象。项羽的传记，则写出了项羽在这宗事件的性格弱点——多疑，甚至连麾下最能谋划策略的亚父也怀疑，而且怀疑的原因竟然是那么简单，难怪范增要拂袖而去了。

这里头，陈平实在也是个关键人物。
若非他的离间计，刘邦或许也不能扭转劣势。
《陈丞相世家》如此描绘这个情节：

陈丞相世家 wrote:楚急攻，绝汉甬道，围汉王于荥阳城。久之，汉王患之，请割荥阳以西以和。项王不听。汉王谓陈平曰：“天下纷纷，何时定乎？”陈平曰：“项王为人，恭敬爱人，士之廉节好礼者多归之。至于行功爵邑，重之，士亦以此不附。今大王慢而少礼，士廉节者不来；然大王能饶人以爵邑，士之顽钝嗜利无耻者亦多归汉。诚各去其两短，袭其两长，天下指麾则定矣。然大王恣侮人，不能得廉节之士。顾楚有可乱者，彼项王骨鲠之臣亚父、钟离眛、龙且、周殷之属，不过数人耳。大王诚能出捐数万斤金，行反间，间其君臣，以疑其心，项王为人意忌信谗，必内相诛。汉因举兵而攻之，破楚必矣。”汉王以为然，乃出黄金四万斤，与陈平，恣所为，不问其出入。
　　陈平既多以金纵反间于楚军，宣言诸将钟离眛等为项王将，功多矣，然而终不得裂地而王，欲与汉为一，以灭项氏而分王其地。项羽果意不信钟离眛等。项王既疑之，使使至汉。汉王为太牢具，举进。见楚使，佯惊曰：“吾以为亚父使，乃项王使！”复持去，更以恶草具进楚使。楚使归，具以报项王。项王果大疑亚父。

　
　　
　　
　　

整理自己的讲义，才发现自己有够笨的。
怎么不会就用这种“对读”的方式讲《史记》？
一篇一篇讲，可闷得很。
再说，讲完项羽，再讲高祖，项羽就蒸发了，还有啥意思？搞不好，还像教翻译呢！

好，从下周开始，就用这种“对读”法教史记。

11月9日（星期日）的课，由于复讲前文（对读），所以慢了。
只讲了这一小段新的内容：

高祖本纪 wrote:淮阴已受命东，未渡平原。汉王使郦生往说齐王田广，广叛楚，与汉和，共击项羽。韩信用蒯通计，遂袭破齐。齐王烹郦生，东走高密。项羽闻韩信已举河北兵破 齐、赵，且欲击楚，则使龙且、周兰 往击之。韩信与战，骑将灌婴击，大破楚军，杀龙且。齐王广奔彭越。当此时，彭越将兵居梁地，往来苦楚兵，绝其粮食。

淮阴已受命东，未渡平原。汉王使郦生往说齐王田广，广叛楚，与汉和，共击项羽。韩信用蒯通计，遂袭破齐。齐王烹郦生，东走高密。项羽闻韩信已举河北兵破 齐、赵，且欲击楚，则使龙且、周兰往击之。韩信与战，骑将灌婴击，大破楚军，杀龙且。齐王广奔彭越。当此时，彭越将兵居梁地，往来苦楚兵，绝其粮食。

这一段说淮阴侯韩信已受命东进，还没有渡过平原渡口时，得到了另外一个消息：
原来汉高祖刘邦派遣郦食其到齐游说齐王田广，田广因此和楚决裂，与汉结盟，以共同进攻项羽。
韩信知道后，本想停止攻齐，后来在蒯ｋｕǎｉ通的劝告下，袭击攻破了齐。齐王很生气，便煮死郦食其，向东逃到高密。
项羽听说韩信已率河北军攻占了齐和赵，还准备攻楚，就派龙且ju、周兰前去打韩信。韩信跟他们交战，骑将灌婴出击，大败楚军，杀了龙且。齐王田广奔往彭城。这时候，彭越带兵驻在梁地，往来袭击骚扰楚军，断绝楚军的粮食供给。

淮阴已受命东，未渡平原。汉王使郦生往说齐王田广，广叛楚，与汉和，共击项羽。韩信用蒯通计，遂袭破齐。齐王烹郦生，东走高密。项羽闻韩信已举河北兵破 齐、赵，且欲击楚，则使龙且、周兰往击之。韩信与战，骑将灌婴击，大破楚军，杀龙且。齐王广奔彭越。当此时，彭越将兵居梁地，往来苦楚兵，绝其粮食。

淮阴侯韩信为什么会听信蒯通的劝告？蒯通说了些什么？
在《高祖本纪》当然不会看到，不然高祖的传记就不集中了。
《淮阴侯列传》肯定有：

信引兵东，未渡平原，闻汉王使郦食其已说下齐，韩信欲止。

范阳辩士蒯通说信曰：“将军受诏击齐，而汉独发间使下齐，宁有诏止将军乎？何以得毋行也！且郦生一士，伏轼掉三寸之舌，下齐七十余城，将军将数万众，岁余乃下赵五十余城，为将数岁，反不如一竖儒之功乎？”于是信然之，从其计，遂渡河。

齐已听郦生，即留纵酒，罢备汉守御。信因袭齐历下军，遂至临菑。齐王田广以郦生卖己，乃亨之，而走高密，使使之楚请救。

原来蒯通用激将法怂恿韩信攻打齐。对一个靠武力出身的将军而言，“为将数岁，反不如一竖儒之功”，的确不好受的。

可怜的是郦食其，原以为大功告成了，没想到杀出一个韩信，破坏了他的计划，还连累他被活活煮熟。

司马迁在郦食其的传记中，倒褒扬了这个人物，我们不妨看看：

郦生陆贾列传 wrote:汉三年秋，项羽击汉，拔荥阳，汉兵遁保巩、洛。楚人闻淮阴侯破赵，彭越数反梁地，则分兵救之。淮阴方东击齐，汉王数困荥阳、成皋，计欲捐成皋以东，屯巩、洛以拒楚。郦生因曰：“臣闻知天之天者，王事可成；不知天之天者，王事不可成。王者以民人为天，而民人以食为天。夫敖仓，天下转输久矣，臣闻其下磤有藏粟甚多，楚人拔荥阳，不坚守敖仓，磤引而东，令适卒分守成皋，此乃天所以资汉也。方今楚易取而汉反郄，自夺其便，臣窃以为过矣。且两雄不俱立，楚汉久相持不决，百姓骚动，海内摇荡，农夫释耒，工女下机，天下之心未有所定也。

愿足下急复进兵，收取荥阳，据敖仓之粟，塞成皋之险，杜大行之道， 距蜚狐之口，守白马之津，以示诸侯效实形制之势，则天下知所归矣。方今燕、赵已定，唯齐未下。今田广据千里之齐，田间将二十万之众，军于历城，诸田宗强，负海阻河济，南近楚，人多变诈，足下虽遣数十万师，未可以岁月破也。臣请得奉明诏说齐王，使为汉而称东藩。”上曰：“善。”

乃从其画，复守敖仓，而使郦生说齐王曰：“王知天下之所归乎？”王曰：“不知也。”曰：“王知天下之所归，则齐国可得而有也；若不知天下之所归，即齐国未可得保也。”齐王曰：“天下何所归？”曰：“归汉。”曰：“先生何以言之？” 曰：“汉王与项王戮力西面击秦，约先入咸阳者王之。汉王先入咸阳，项王负约不与而王之汉中。项王迁杀义帝，汉王闻之，起蜀汉之兵击三秦，出关而责义帝之处，收天下之兵，立诸侯之后。降城即以侯其将，得赂即以分其士，与天下同其利，豪英贤才皆乐为之用。诸侯之兵四面而至，蜀汉之粟方船而下。项王有倍约之名，杀义帝之负；于人之功无所记，于人之罪无所忘；战胜而不得其赏，拔城而不得其封；非项氏莫得用事；为人刻印，刓而不能授；攻城得赂，积而不能赏。天下畔之，贤才怨之，而莫为之用。故天下之士归于汉王，可坐而策也。夫汉王发蜀汉，定三秦；涉西河之外，援上党之兵；下井陉，诛成安君；破北魏，举三十二城：此蚩尤之兵也，非人之力也，天之福也。今已据敖仓之粟，塞成皋之险，守白马之津，杜大行之阪，距蜚狐之口，天下后服者先亡矣。王疾先下汉王，齐国社稷可得而保也；不下汉王，危亡可立而待也。”田广以为然，乃听郦生，罢历下兵守战备，与郦生日纵酒。

淮阴侯闻郦生伏轼下齐七十余城，乃夜度兵平原袭齐。齐王田广闻汉兵至，以为郦生卖己，乃曰：“汝能止汉军，我活汝；不然，我将亨汝！”郦生曰：“举大事不细谨，盛德不辞让。而公不为若更言！”齐王遂亨郦生，引兵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