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显传》在欧洲的第二个西文译本是Samuel Beal翻译的英文本,题目是Travels of Fa-hsian and Sung-yun: Buddhist Pilgrims from China to India (400 A.D. and 518 A.D.),1869年在伦敦出版。Beal原是一位英国传教士,清代来华。他翻译过好几种书,其中《大唐西域记》最为著名。他后来对《法显传》的这段翻译,又做过修改,放在他翻译的《大唐西域记》前面。[6] 平心而论,现在看来,Beal的翻译质量并不太高,研究也很一般。但Beal的这个译本,与他翻译的《大唐西域记》一样,在英语世界,是最早的译本,所以直到今天,在西方及印度仍不时还有人提到并引用。
在Beal之后,又有一位英国学者做过翻译《法显传》的工作,这就是剑桥大学的Herbert A. Giles。Giles翻译的《法显传》,题目是The Travels of Fa-hsien (399-414 A.D.) or Record of the Buddhistic Kingdoms,1877年出版于剑桥。[7] Giles原是英国政府派驻中国的外交官,任满后到剑桥做教授,是剑桥大学汉学研究最早的开拓者之一。在中国五十年代制定的汉语拼音被广泛接受以前,西方使用得最多的一种拼写汉语的规则,是所谓的威妥玛式拼音。这套拼音有两位设计者,其中之一就是A. Giles。
这个时候,欧洲的学者一致对《法显传》发生兴趣,并非偶然。欧洲学者,尤其是英国和法国的学者,为了研究印度和中亚的历史、考古、地理以及宗教诸多问题,多方面地搜集资料。他们突然发现,在中国古代的文献中,原来有这样丰富细致、详实明确的记载,真是如获至宝。因此,他们花了很大的精力来研究和翻译这些著作。这些著作中,包括《法显传》、《大唐西域记》、《大唐西域求法高僧传》、《南海寄归内法传》等一批中国求法僧的书。我们只要看这些书先后在欧洲被翻译出版的历史,就可以明白这点。《大唐西域记》的第一个英文译本由Beal完成,不久又出现第二个英文译本,这就是由T. Watters翻译并详加注释的On Yuan Chwang’s Travels in India。对《法显传》,Watters其实也很有兴趣。他发表过一篇文章,专门讨论《法显传》的翻译。[8] Watters最早也是英国驻华的外交官,曾经做过驻宜昌的领事。他做过的最有名的工作,是《大唐西域记》的翻译和研究。[9]
在这样一种翻译和研究求法僧著作“热”的形势下,又有了《法显传》的第三个英文译本,这就是James Legge翻译的A Record of Buddhistic Kingdoms, being an Account by the Chinese Monk Fa-hien of His Travels in India and Ceylon (A.D. 399-414),1886年在牛津出版。[10] Legge的翻译,比起他的先行者而言,已经比较讲究版本。他使用的底本,是当时在欧洲留学的年青日本僧人南条文雄提供给他的日本安永年间的一个重刻本,这个重刻本的底本是高丽藏本。到目前为止,在西方学术界,提到和用得最多的,是Legge的这个译本。
[2] 对《水经注》的研究,清代以来,已经成为一种专门的学问。参与其间的,大多是些大学问家,例如全祖望、赵一清、戴震、杨守敬、王国维等。这种情形,几乎一直持续到现在。但有关北印度一节,也就是与《法显传》相关的部分,却不是大家注意的重点。不过,在二十世纪五十年代,有一本书是以《水经注》中记载的北印度作为研究内容,即意大利学者L. Petech的Northern India according to the Shui-ching-chu,1950年作为《罗马东方学丛书》(Serie Orientale Roma)的第2种,在罗马出版。其中与《法显传》有关的部分值得我们注意。
[3] 《四库全书总目》,卷七十一,史部地理类四“外纪”,第630页,中华书局,1981。
[4] 同前注。
[5] 见James Legge, A Record of Buddhistic Kingdoms, Oxford, 1886, p. xii所引Revu, complété, et augmenté, d’ éclaircissements nouveaux par MM. Klaproth et Landresse, Paris, 1836。
[6] S. Beal, Si-Yu-KI: Buddhist Records of the Western World, Truener’s Oriental Series, London, 1884。
[8] Fa-hsien and his English Translators, China Review, 1879, 1880。
[9] On Yuan Chwang’s Travels in India (A.D. 629-645), edited after author’s death by T.W. Rhys Davids and S.W. Buswell, 2 vols., London, 1904-1905, reprinted, Delhi, 1961。
[26] Max Deeg, Dharmasucher, - Reliquien - Legenden, Der älteste Bericht eines chinesischen buddhistischen Pilgermönchs über seine Reise nach Indien: Das Gaoseng-Faxian-zhuan als religionsgeschichtliche Quelle , Untersuchungen zum Text und Übersetzung des Textes, Habilitationsschrift, Würzburg, 1997, 630 S.
圓仁入唐,一共歷時9年7個月左右,經文宗、武宗、宣宗三朝。他在《入唐記》中,以漢文、用日記體裁寫下這段期間的重要經歷。全書共約600多則,8萬言,分4卷。此書的版本, 研究者不少,毋須贅言。(註5)過去利用此書豐富的材料進行研究者很多,最具開創之功者是岡田正之,他利用此書討論唐代宦官問題、會昌廢佛、唐與回鶻、日本、新羅關係等課題。(註6)最富盛名的是賴世和(Edwin O. Reischauer)和小野年二人。賴世和曾對此書進行詳細的英文譯註,(註7)並在《圓仁在唐的旅行》(註8)揭櫫許多引人興趣的研
究課題。小野勝年則按原書分卷對此書進行詳贍的註釋及研究,刊行《入唐求法巡禮行記研究》四鉅冊。(註9)
註1.例如:美國學者賴世和 (Edwin O. Reischauer)、日本學者塚本善隆、大陸學者顧承甫、何泉達及白化文等,皆有類似說法。見:Edwin O. Reischauer,Ennin's Travels inbT'angcChina(New York: The Ronald Press, 1995),頁1-13;小野勝年,《入唐求法巡禮行記研究》(以下簡稱「小野本」),第一卷(京都:法藏館,1964原刊、1989再版),塚本善隆「序」;圓仁著、顧仁甫、何泉達點校,《入唐求法巡禮行記》(以下簡稱「顧本」;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前言」;圓仁著、白化文、李鼎霞、許德楠校註,《入唐求法巡禮行記校註》(以下簡稱「白本」;石家莊:花山文藝出版社,1992,「前言」)。
註2.有關圓仁生平及入唐以前事蹟,參見佐伯有清,《圓仁》(東京:吉川弘文館,1989、1994),頁1-54。
註3.齊濤,《魏晉隋唐鄉材社會研究》(濟南:山東人民出版社,1995),頁69-71。又見《入唐記》,顧本,「前言」。
註4.有關圓仁入唐事蹟及返國後顯揚佛法、示寂等事,參見佐伯有清,《圓仁》,頁55-262。
註5.參見小野勝年,《入唐求法巡禮行記研究》,第一卷(京都:法藏館,1964原刊、1989再版),「序說--慈覺大師入唐巡禮」;圓仁著、顧承泉、何泉達點校,《入唐求法巡禮行記》,「前言」;圓仁著、白化文、李鼎霞、許德楠校註,《入唐求法巡禮行記校註》,「前言」。
註6.岡田正之生前最後完成的有關圓仁《入唐記》之研究,共計四篇論文:〈慈覺大師入唐記行就(第一回)〉,《東洋學報》11.4(1921):461-486;〈慈覺大師入唐記行就(第二回)〉,《東洋學報》12.2(1992):147-186;〈慈覺大師入唐記行就(第三回)〉,《東洋學報》12.3(1992):273-294;〈慈覺大師入唐記行就(第四回)〉,《東洋學報》13.1(1923):1-28。Edwin O. Reischauer,Ennin's Travels in T'ang China, pp. 13-14, 對岡田正之這四篇論文有簡短的評介。
註7.Edwin O. Reischauer, Ennin's Diary: The Record緌fcaPilgrimage to China in Search of the Law(以下簡稱「賴本」;New York: The Ronald Press Co.,1995)。
註8.見註1。
註9.小野勝年,《入唐求法巡禮行記研究》,第一卷、第二卷、第三卷(京都:法藏館,1964原刊、1989再版);第四卷(京都:法藏館,1969原刊、1989再版)。
註10例如向達,〈唐代俗講考〉,收入氏著《唐代長安與西域文明》(台北:明文書局,1981),頁294-335;至於武宗滅佛一事,由於圓仁親歷這項法難,《入唐記》對於此事的記載較諸兩《唐書》等為詳,歷來討論此事者,多援引圓仁的記事。
註11例如卞麟錫,〈試論九世紀唐朝新羅坊的性質〉,收入中國唐代學會主編,《第二屆國際唐代學術會議論文集》(台北:文津出版社,1993),下冊,頁887-900;牛致功,〈圓仁目賈的新羅人--讀《入唐求法巡禮行記》札記〉,收入鄭學檬等主編,《唐文化研究論文集》(上海:人民出版社,1994),頁544-555。
註12齊濤,《魏晉隋唐鄉村社會研究》,頁68-76。
註13開元十年,玄宗「遂令將作大匠姜師度、戶部侍郎強循俱攝御史中丞,與諸道按察使『檢責』海內外鹽鐵之課。「比令使人『勾當』,除此外更無別求。在外不細委知,如聞稱有侵刻,宜令本州刺史上佐一人『檢校』,依令式收稅,如有落帳欺沒,仍委按察使『糾覺』奏聞。其姜師度除蒲州鹽池以外,自餘處更不須『巡檢』。」見《舊唐書》(標點本),卷四八,頁2106-2107,〈食貨志(上)〉。又見王溥,《唐會要》(標點本),卷八八,頁1603-1604,〈鹽鐵〉。
註14《舊唐書》,卷一二六,頁3560,〈李揆傳〉。
註15唐代所謂「所由」,至少有下列幾種用法,其一為一般用語,指「從所由來」;其二為一般用語轉化為特殊用語,如「所由長官」、「所由司」、「所由長吏」等,胡三省注「所由」為「猶言所主也」,又謂「所由人」為「有所監典」;其三,至唐末五代時,「所由」已專指「胥吏」。以上參閱:船越泰次,〈五代節度使体制下於末端支配考察--所由節級考--〉,《集刊東洋學》13(1965):29-244。本條承審查人惠賜參考意見,特此致謝。
註16《唐會要》,卷五九,頁1036-1037,〈尚書省諸司(下).比部員外郎〉。
劉昫等,《舊唐書》,標點本,北京:中華書局,1975。
歐陽修、宋祈,《新唐書》,標點本,北京:中華書局,1975。
薛居正等,《舊五代史》,標點本,北京:中華書局,1975。
脫脫等,《宋史》,標點本,北京:中華書局,1975。
脫脫等,《金史》,標點本,北京:中華書局,1975。
王 溥,《唐會要》,標點本,北京:中華書局,1955;台北:世界書局,1982,影印本。
司馬光,《資治通鑑》,,標點本,北京:中華書局,1956。;台北:世界書局,1962,影印本。
杜 佑,《通典》,校點本,北京:中華書局,1988。
李林甫等,《唐六典》,點校本,北京:中華書局,1992;近衛家熙本,台北:文海出版社,19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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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井田陞,《唐令拾遺》,東京:東方文化學院東京研究所,1933。
徐松,《唐兩京城坊考》,北京:中華書局:1985。
小野勝年,《入唐求法巡禮行研 研究》,第一卷、第二卷、第三卷,京都:法藏館,1964原刊、1989再版;第四卷,京都:法藏館,1969原刊、1989再版。
圓仁著、顧承甫、何泉達點校,《入唐求法巡禮行記》,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
圓仁著、白化文,李鼎霞、許德楠校註,《入唐求法巡禮行記校註》,石家莊:花山文藝出版社,1992。
Edwin O. Reischauer. Ennin's Diary: The Record of a Pilgrimage to China in Search of the Law. New York: The
Ronald Press Co., 1955.
二、近人著作
卞麟錫,〈試論九世紀唐朝新羅坊的性質〉,收入中國唐代學會主編,《第二屆國際唐代學術會議論文集》,台北:文津出版社﹌¯,1933,下冊,887-900。
牛致功,〈圓仁目睹的新羅人--讀《入唐求法巡禮行記》札記〉,收入鄭學檬等主編,《唐文化研究論文集》,上海:人民出版社,1994,544-555。
向達,〈唐代俗講考〉,收入氏著《唐代長安與西域文明》,台北:明文書局,1981,294-335。
苗書梅,〈宋代巡檢初探〉,《中國史研究》3(1989):41-54。
黃清連,〈唐代散官試論〉,《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集刊》58.1(1987):133-208。
程喜霖〈唐代的公驗與過所〉,《中國史研究》1(1985):121-134
唐長孺,《唐書兵志箋正》,北京:科學出版社,1957。
齊 濤,《魏晉隋唐鄉村社會研究》,濟南:山東人民出版社,1995
內藤虎次郎,〈三井所藏唐過所就〉,《桑原博士還曆記念東洋史論叢》,弘文堂書房,1931,1325-1343;本文中譯,題為〈三井寺藏唐過所考〉,收入萬斯年編譯,《唐代文獻叢考》,開明書店,1947,26-50。
佐伯有清,《圓仁》,東京:吉川弘文館,1989、1994。
岡田正之,〈慈覺大師入唐紀行就(第一回)〉,《東洋學報》11.4(1921):461-486。
岡田正之,〈慈覺大師入唐紀行就(第二回)〉,《東洋學報》12.2(1922):147-186。
岡田正之,〈慈覺大師入唐紀行就(第三回)〉,《東洋學報》12.3(1922):273-294。
岡田正之,〈慈覺大師入唐紀行就(第四回)〉,《東洋學報》13.1(1923):1-28。
船越泰次,〈五代節度使体制下於末端支配考察--所由節級考--〉,《集刊東洋學》13(1965):29-44。
塚本善隆,〈長中期以來長安功德使〉,《東方學報》(京都)4(1933):368-406。
礪波護,〈唐代過所公驗〉,收入氏編,《中國中世文物》,京都:京都大學人文科學研究所,1993。
Edwin O. Reischauer. Ennin's Travels in T'ang China. New
York: The Ronald Press, 1955.
Yuan Jen and the Policing System of the T'ang Dynasty
Huang Ch'ing-lien
Institute of History and Philology, Academia Sinica
Based upon the diary of the Japanese monk Ennin(794-864), The Record of a Pilgrimage to China in Search of the Law (in Chinese, Ju-T'ang Ch'iu-fa Hsun-li Hsing-chi; in Japanese, Nittoguho junrei gyoki), this article focuses its discussion on Ennin's eyewittness experiences of the policing system during his more than 9 year stay in T'ang China.
Hsun-chien, in T'ang China, referred to a "touring inspection or touring surveillance." It was conducted by a
delegate, often a military inspector or local government
official. In his 4volume diary, containing 80 thousand
Chinese Characters, Ennin describes this practice in detail.
He records many instances,{including his encounters with
military inspectorates on the sea-shore, in a mountain pass,
and among the villages and towns of T'ang China. He also
makes a recore of the regulations and practices behind the
application for official documents and issuance of passports
from counties and prefectures. These first-hand recores, when
compared with other T'ang sources, provide us with a rare
glimpse of the policing system in T'ang socie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