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情

红蜡烛
【日】新美南吉

一只猴子从山上跑到村边去玩儿，捡到了一支红蜡烛。
红蜡烛可不是常见的东西，所以猴子认定：这是一个花炮。
猴子小心翼翼地把红蜡烛带回山上去。

这下子在山上引起了轰动。因为花炮这种东西，小鹿啊、野猪啊、兔子啊、乌龟呀、黄鼠狼啊，小狐狸呀，谁都是从来也没见过的。
“听说，那个花炮是猴子捡来的。”
“哈，太棒啦！”
“这可真带劲儿！”
“瞧瞧去！”

小鹿、野猪、兔子、乌龟、黄鼠狼还有小狐狸什么的，你拥我、我挤你地围上来看。猴子赶紧喊：“危险！危险！不能离它那么近，会爆炸的！”

大伙儿吓得连忙退到远处。猴子就把花炮这种玩艺儿是怎么回事。讲给大家听：它会发出很大的响声，冲上天空，然后在上头飞散开来，变成美丽的火花。

这么稀奇的东西，大伙儿可都想看一看。猴子说：“那好吧！今天晚上，我带你们到山顶上去放！“
大伙儿一听，别提有多高兴了。想想看嘛：在夜晚的天空中，随着“啪”的一声响，火花像一群流星般向四面八方飞去，这该有多美啊！

夜晚来到了。

大家兴冲冲地来到山顶上。猴子早就把“花炮”捆扎在一棵树的树杈上，在那儿等着大伙呢！
花炮马上就要放到天空中去了。想不到，这时发生了一件非常难办的事：谁也不肯去给花炮点火儿。大伙又乐意看，又不乐意动手。
这样，花炮就看不成。

到后来，大伙儿决定采用抽签的办法——谁抽着“去”字，谁就去点火儿。
抽到“去”字儿的是乌龟。
乌龟只好鼓起勇气，朝花炮走去。
他点火儿成功了吗？
没有！
他刚刚挨近花炮，脖子就不知不觉地缩了回去，怎么也伸不出来了！

这样，只好第二次抽签儿。这次应该黄鼠狼去。黄鼠狼比乌龟强点儿——他的脖子没有缩进去。
可惜黄鼠狼近视得厉害。他光瞪着眼，在花炮周围转来转去。

后来，轮到野猪去点了。
野猪可是个勇敢的小家伙。他照直跑上去，把那东西点着了。
大伙儿惊慌地钻进草丛，把耳朵紧紧地捂住。这还不算，连眼睛都蒙起来了。

但是，那个红东西并没有响。它只是静悄悄地发出柔和的亮光来。

老黄 wrote:红蜡烛
【日】新美南吉

……
后来，轮到野猪去点了。
野猪可是个勇敢的小家伙。他照直跑上去，把那东西点着了。
大伙儿惊慌地钻进草丛，把耳朵紧紧地捂住。这还不算，连眼睛都蒙起来了。
……

我们在阅读营中看的新译本，野猪变成了狮子。
谁对谁错？
有谁懂日文的来鉴定一下。

遂々（とうとう）猪が飛出しました。猪は全（まった）く勇（いさま）しい獣（けだもの）でした。猪はほんとうにやっていって火をつけてしまいました。
　みんなはびっくりして草むらに飛込み耳を固くふさぎました。耳ばかりでなく眼もふさいでしまいました。
　しかし蝋燭はぽんともいわずに静かに燃えているばかりでした。

小狐狸买手套

寒冷的冬天从北方来到了小狐狸一家所居住的森林。

一天早上，小狐狸刚从洞穴里走出来，就突然“啊”地叫了一声，捂着眼睛滚到了狐狸妈妈的身边，叫道：“妈妈，我的眼睛被什么东西给刺到了，请帮我拔出来，快点快点。”

狐狸妈妈吓了一跳，慌忙把小狐狸捂着眼睛的手挪开，提心吊胆地查看起来。不过，小狐狸的眼睛里什么刺也没有。狐狸妈妈走出洞口一看，马上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昨天晚上，下了一场鹅毛大雪，积雪被亮闪闪的太阳一照，反射着耀眼的光芒。对雪一无所知的小狐狸，被那刺眼的反光一晃，还以为眼睛被什么东西给刺到了。

小狐狸跑到外面玩了起来。它在如同丝棉般柔软的雪地上，到处蹦啊跳啊，扬起的雪花像小水珠一样四处飞散，在阳光的映照下，形成了一道小小的彩虹。

突然，“嘎吱嘎吱，沙~~”
背后传来一阵巨响，好似面粉一般的雪砂，哗地一下落到了小狐狸身上。小狐狸吓了一大跳，连滚带爬地从雪里面逃出十来米远。

那到底是什么呀？小狐狸这么想着，便回头望了一眼。可是什么东西也没有，不过是积雪从枞树枝上塌落了下来。白绢般的雪砂纷纷洒洒地自枝桠间飘落。

没过多久，跑回洞里的小狐狸，把冻得通红的湿漉漉的双手，伸到狐狸妈妈面前说：“妈妈，我的手好冷啊，都冻麻木了。”

狐狸妈妈一边对着小狐狸的手哈气，一边用自己温暖的双手温柔地包裹住它。

“很快就会暖和起来了呀。碰过雪之后，很快就会变得暖和起来的。”狐狸妈妈这么说着，可心里却想：小宝宝的手要是生了冻疮就太可怜了，看来等到了晚上，得去镇子一趟，给小宝宝买双合适的毛线手套。

夜漆黑漆黑的，就像一块包袱皮似的，把森林和野地全都包裹了起来。不过雪地实在是太白了，不管怎么样包裹，都会露出白色来。

银狐母子走出了洞穴。小狐狸钻到妈妈的肚皮底下，一双滚圆的大眼睛眨啊眨，一边走着，一边东瞧西望。

不一会儿，前方出现了一点亮光。小狐狸看到了，便叫了起来：“妈妈，星星也会落到那么低的地方呀。”

“那可不是星星啊。”狐狸妈妈边走边回答，“那是镇上的灯。”

看到镇上的灯光时，狐狸妈妈不经意间，想起了以前和朋友一起出门时的情景。那个朋友不听狐狸妈妈的劝阻，偷了一户人家的鸭子，结果被农民们发现，遭到了激烈地围追堵截，好不容易才捡回条命。

“妈妈，你在做什么呢？快点走呀。”小狐狸在妈妈肚皮底下说道，可狐狸妈妈却无论如何都没法再往前挪动一步。没办法，她只好让小狐狸自己前往镇子。

“宝宝，伸一只手出来。”狐狸妈妈说道。她握住小狐狸的手，不一会儿，那只手就变成了可爱的小孩子的手。小狐狸把手握紧又松开，试着掐了掐又闻了闻。

“好奇怪啊，妈妈。这是什么呀？”小狐狸说着，借助雪地的反光，翻来覆去地看着那只变成人手的手。

“那是人的手呀。听好了，宝宝。到了镇上之后呢，会有很多很多的人家。你要先去找一家外面挂着圆帽子式样招牌的人家。找到后，你要咚咚咚地敲下门，道一声晚上好。这么做了之后，里面就会有人来把门打开一条缝，你就从那个门缝里，把这只手，瞧好，就是这只人手伸进去，对里面的人说，请给我一双跟这只手差不多大小的手套。记住了吗？绝对不能把另外那只手伸出去。”狐狸妈妈叮嘱道。

“为什么呀？”小狐狸问。

“人类啊，如果知道对方是狐狸的话，就不会卖给它手套了呀。不仅如此，他们还会把你抓起，关进笼子。人类真的是很可怕的东西啊。”

“哦。”

“绝对不能把另外那只手拿出来啊。要把这只，看清楚了，就是这只人手拿出来啊。”狐狸妈妈把带来的两块硬币，塞到了小狐狸变成人手的那只手里面。

小狐狸把镇上的灯光当作路标，晃晃悠悠、晃晃悠悠的在明亮的雪地里走着。刚开始时就只有一盏灯光，接着出现了第二盏、第三盏，最后增加到了十多盏。小狐狸看着那些灯光，心想，它们和星星一样，也有红色、黄色和蓝色的呢。

没过多久，小狐狸进了镇子，不过所有的人家都已经关上了门。高高的窗户上，泻下温暖的灯光，照射在覆满道路的积雪上。

因为屋外的招牌上大多安装了小电灯泡，所以小狐狸就一边看着电灯，一边寻找着帽子店。

那些自行车店招牌啊、眼镜店招牌啊，还有其他各式各样的招牌，有些是刚刷上的油漆，有些则已经像破旧的墙壁一样斑驳了。不过小狐狸还是第一次来到镇上，所以它什么都不知道。

帽子店终于找到了。妈妈在路上反复教过好多遍的，黑色高顶大礼帽招牌就在蓝色灯光的映照下，悬挂在那儿。

小狐狸照妈妈说的那样，咚咚咚地敲了敲门：

“晚上好。”

不一会儿，里面窸窸窣窣地传出了什么声音。接着，门开了一条一寸来宽的缝隙，一条光带投射在了洁白的雪地上。

小狐狸被那道光晃了眼，慌乱中伸错了手，把妈妈千叮咛万嘱咐决不能伸出去的手，从门缝里伸了进去。

“请给我一双和这只手差不多大的手套。”

帽子店老板楞了一下，这是狐狸的手啊，狐狸的手说想要手套呢，不会是想要用树叶来买吧？

于是，老板说道：“那请先付钱吧。”小狐狸老老实实地把紧握着的两枚硬币，递给帽子店老板。

帽子店老板把硬币放到食指尖上，弹了弹。硬币发出清脆的叮铃声。好像不是树叶，是真钱。老板想着，便从架子上取下一双孩子用的毛线手套，交给小狐狸拿好。小狐狸很有礼貌地道了谢，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妈妈说人类是很可怕的东西，可是一点也不可怕呀。因为，就算看到了我的手也没做什么呀。”不过，小狐狸还是很想看看人类是什么样的动物。

当它从某户人家的窗下走过时，听到里面传出人的声音 。多么温柔，多么美丽，多么安稳的声音啊。

“睡吧，睡吧
在妈妈的怀抱里
睡吧，睡吧
在妈妈的臂弯里”
　
小狐狸心想，这歌声一定是人类的妈妈唱的吧。因为，小狐狸睡觉的时候，狐狸妈妈也是这么温柔地唱啊摇啊的。

然后，这次是小孩子的声音：

“妈妈，这么冷的夜晚，森林里的小狐狸是不是会冻得呜呜哭呢？”

接着，又是妈妈的声音：

“森林里的小狐狸啊，听着狐狸妈妈的歌声，在洞穴里面呼呼地睡着呢。好了，宝宝也快点睡吧。森林里的小狐狸和宝宝哪个会更快睡着呢？一定是宝宝更快睡着哦。”

小狐狸听了，忽然变得好想妈妈，它朝狐狸妈妈等着的地方飞奔而去。

狐狸妈妈一直在颤抖着、提心吊胆地等着小狐狸回来。一看见小狐狸来了，就喜极而泣地把它抱进自己温暖的怀里。

两只狐狸朝着森林的方向往回走。月亮出来了，月光照射在狐狸的皮毛上，发出银色的亮光。在它们身后，留下一串蔚蓝色的脚印。

“妈妈，人类一点儿都不可怕呀。”

“为什么？”

“在镇上，我错把自己真正的手伸了出去。可是帽子店的老板并没有来抓我呀，还给了我一双这么暖和的好手套。”小狐狸说着，蓬蓬地拍着戴了手套的双手，给妈妈看。

“哎！”狐狸妈妈惊讶地嘟囔着，“人类真的善良吗？人类真的善良吗？”

狐狸阿权

这是我小时候听村里的茂平大爷讲的故事。

　　从前，在我们村子附近一个叫做中山的地方有一座小城堡，据说这里住着一位姓中山的老爷。

　　离这中山城堡不远的山里，住着一只名叫阿权的小狐狸。阿权没有亲人，在那长满羊齿草的森林中打了一个地洞当自己的家。不管是夜晚还是白天，它都常跑到附近一带的村子里，有时将地里的山芋刨得乱七八糟，有时在晒着的油菜秸秆上放把火，有时又将农民家后门口挂的辣椒揪下来。总之，它尽干各种淘气的事。

　　这年秋天，有一次接连下了两三天雨，弄得阿权没法出去玩，只好在洞里蹲着。天一晴它就像得救似地爬出洞口。洞外万里碧空，不时传来伯劳鸟一阵阵唧唧的叫声。

　　阿权一直跑到村里的小河堤上。四周的狗尾巴草上还挂着晶莹闪亮的雨珠。河边的狗尾巴草和胡枝子的茎秆平时从来是浸不到水的。现在却也被浊黄的积水冲得倒向一起，显得零乱不堪。

　　阿权沿着泥泞的小路朝小河的下游走去，突然看见有个人站在河里正干着什么。阿权怕他发现，便悄悄钻进草地，一动不动地躲在那里窥视着外面的动静。

　　噢，是兵十呀!阿权想道。兵十将身上那件黑色破和服的下摆朝上卷起，浸在齐腰深的水中，晃动着一张捕鱼用的网。他头上缠着布巾，一片圆圆的胡枝子叶儿贴在一边脸上，就像一粒大大的黑痣。

　　过了一会儿，兵十将鱼网最后端一个像口袋似的东西从水中提了起来，里面塞着草根草叶和烂木片等乱七八糟的玩艺儿，但也能看到东一块西一块白花花的东西——噢，那是大鳗鱼和大鲫鱼的肚皮在闪闪发亮呢。兵十将这些鳗鱼和鲫鱼连同乱七八糟的东西一起扔进了鱼篮，接着把袋口扎紧又放进了水中。

　　兵十提着鱼篮从河里上了岸，将鱼篮放在河堤上，自己像是要找什么似地朝小河上游方向跑去。

　　兵十一走，阿权又有点想搞恶作剧了。它嗖地一下从草丛中站了出来，跑到鱼篮跟前，把篮中的鱼抓了出来，一条条地朝张鱼网处的下游河里扔去。所有的鱼都扑通扑通地钻进了混浊的水中。

　　最后剩下一条大鳗鱼，阿权伸爪子去抓，可是这鱼溜滑溜滑的，用爪子怎么也抓不住。阿权急了，将脑袋伸进鱼篮里，一口叼住鳗鱼头。那鳗鱼呼啦一下朝阿权的颈脖裹去。正在这当儿，迎面传来兵十的叫骂声：

　　“哼!你这贼狐狸!”

　　阿权吓得蹦了起来，那鳗鱼却紧缠着它的脖子不放。阿权只好飞快地往旁边一闪，没命地逃到自己洞穴附近的赤杨树下，回头一看，兵十并没追上来。

　阿权松了口气，将鳗鱼头咬碎，才总算解脱开来，然后便将鳗鱼丢在了洞口的草地上。

　二
　　过了十来天，阿权走过农民弥助家的屋后时，看见弥助的妻子正在无花果村下染牙齿①;它又走过铁匠新兵卫家的屋后时，看见新兵工的妻子正在梳头。

　　嗯，村里有什么事了吗?阿权思忖道：是什么呢?是秋祭②吗?那应该听到大鼓和笛子声呀，更何况店铺还应挂旗子呢。

　　阿权边想边走，不知不觉间已来到门口有个红色井台的兵十家的门前，看见许多人聚在那又小又破的屋里。一些穿着日本式礼服，腰间挂着布手巾的妇女在门口的灶前烧火。大锅里咕嘟咕嘟地煮着什么。

　　啊，是葬礼呀!阿权想道：兵十家谁死了呢?天一过晌午，阿权便跑到村上的墓地，躲在地藏菩萨塑像的背后。今天天气真好，远处城堡的顶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墓地上，石蒜花竞相开放，恰似给地上铺了一层红布。这时，村子那边传来了钟声，这是出殡的信号。

　　不一会儿，开始看到身穿白衣的送葬队伍过来，说话声也近了。队伍进了墓地，人们走过的地方，石蒜花都被踩倒了。

　　阿权踮起脚来，看到兵十穿着一身白色的孝服，手捧灵牌。那张平时好似山芋一样红通通、显得精神抖擞的脸庞儿今天不知怎的也变得无精打采的了。

　　啊，死的是兵十的妈妈呀!阿校边想边将头缩了回来。

　　这天夜里，阿权在洞中想道：

　　兵十的妈妈睡在床上的时候，一定很想吃鳗鱼，所以兵十将鱼网带出去了，可是我却恶作剧地将鳗鱼拿了来，弄得兵十的妈妈没吃上鱼。他妈妈肯定就这样死去了，临死时还一心念着吃鳗鱼、吃鳗鱼的。唉，我不该开那种玩笑的!

　　①旧时日本妇女盛行将牙齿染黑，以此为美。
　　②秋后举行的一种祭礼，用以答谢神明赐给的谷物收成。

三

　　兵十正在红色的井台上淘小麦。

兵十以前一直和母亲两人一块儿过着穷日子。妈妈一死，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兵十也和我一样孤苦伶仃了!阿权从仓房后面看着兵十，这样想道。

　　阿权刚离开仓房边，要向兵十那边跑去时，不知什么地方传来了叫卖沙丁鱼的吆喝声：

　　“沙丁鱼便宜卖喽!新鲜的沙丁鱼哟!”

　　阿权又朝那吆喝声的方向奔去。这时，弥助的妻子在房门口招呼道：

　　“拿点沙丁鱼来!”

　　卖沙丁鱼的将载有沙丁鱼筐的车子停在路旁，两手抓着白花花的沙丁鱼走进了弥助家。阿权趁这空子，从鱼篮中抓出了五六条沙丁鱼，又忙朝刚才来的方向跑去，并将鱼从兵十家的后门口扔了进去，然后便奔回自己的洞穴，半路上从一个坡顶上回首眺望，看得见还在井边淘小麦的兵十那小小的身影。

　　阿权觉得自己已为赔偿兵十的鳗鱼做了头一件好事。

　　第二天，阿权在山上采了很多栗子，捧着来到兵十家。它从后门往里一看，兵十正在吃中饭。只见他捧着碗，怔怔地在想着什么。奇怪的是兵十的腮帮子上还带着点伤。正在阿权猜想他受伤的原因时，只听兵十喃喃嘀咕道：

　　“到底是谁把沙丁鱼扔进我家来的呢?结果让我被鱼贩子当贼好揍了一顿。”

　　阿权一听，心想：这下可糟了，可怜的兵十准是被鱼贩子揍得落下伤来的吧?它边想边悄悄绕到仓房那边，将栗子放在门口，便回去了。

　　后来，阿权又接连两天采了栗子送到兵十家去。再后来，它不但送栗子，每天还送两三个蘑菇去。

四

　　这天晚上，明月当空，阿权又出去闲逛了。它走过中山老爷的城堡不远，就听见金琵琶①的叫声中夹着说话声，像有人顺小路迎面走来了。

　　阿权躲到路旁，屏息静气地听着说话声渐渐近了。

　　“噢，我想起来了，加助!”这是兵十的声音。

　　“啊?”

　　“我最近碰到了很怪很怪的事情。”

　　“什么事?”

　　“自从妈妈死后，不知是谁，每天都把栗子和蘑菇送到我家来。”

　　“噢?那是谁干的呢?”

　　“就是搞不清楚呀!是趁我不知道的时候，把东西放下就走的。”

　　阿权悄悄地跟在两人后面走。只听加助又问道：

　　“是真的吧?”

　　“当然是真的。你要认为我是说谎，明天来看看好了——我把那栗子拿给你瞧!”

“嘿，真有这种怪事呀!”

　　说到这儿，两人便再没说活，只顾走着。过了一会儿，加助无意中回头看看。阿权连忙站住，将身子蜷了起来。加助没注意到它，仍快步向前走着。两人到了一个名叫吉兵卫的农民家门口，便走了进去。屋里传来敲木鱼的笃笃声，灯光将和尚那晃动着的大光头影子映在窗户纸上。

　　噢，是在念经呀。阿权边想边在井台上蹲了下来。过了一会儿，又有三个人一块儿进了吉兵卫家。

　　屋里传来念经的声音。

　　①传说中的一种怪物。

五

　　阿权一直蹲在井台边上，直到念经结束。兵十和加助又一起回家去。阿权想听听他俩的话，便又跟了上去，借着兵十的影子隐蔽着自己。

　　到了城堡前，加助开口了：

　　“刚才说的那事儿肯定是神仙干的。”

　　“啊?”兵十惊讶地看着加助的脸。

　　“我刚才一直在想：这不会是人，肯定是神仙。神仙觉得你一人孤单单的怪可怜，便施舍了各种各样的东西给你。”

　　“是吧?”

　　“当然喽!所以你最好每天都要敬敬神仙。”

　　“嗯。”

　　阿权这时想到：嗨，这家伙真是扯淡!我给他送去栗子和蘑菇，可他不敬我，却要去敬什么神仙。我可不上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