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肅學僧,慈祥長者
明聖法師八歲失怙,少女時便隨伯父出家,常住在台北市延平北路上的龍雲寺。一九六五年,導師於陽明山中國文化學院執教,午休時間,都會在附近的法美寺休息。
一九六六年,導師皈依弟子黃陳宏德居士在外雙溪建「報恩小築」,禮請導師常住。當年導師已經六十一歲,身體向來不健朗;經法美寺法師引介,明聖法師從龍雲寺移住報恩小築,開始成為導師的侍者。
回憶當時,明聖法師和幾位出家人住在山腳下,導師住在山頭,上下相距一百五十二級石階。侍者平日的工作就是送餐、送報、帶領訪客。
導師說著一口濃重的浙江口音,明聖法師起初也聽不太懂。例如「石頭」,導師發音為「沙抽」,「涅槃」聽起來像「捏胚」,至於「解脫」則是「卸頭」……猜想、推敲了許久,才漸漸熟悉。一直以來稱職地在導師和訪客之間翻譯、解釋。
三年後,明聖法師隨導師離開報恩小築,返回嘉義「妙雲蘭若」;近些年,則多常住於台中「華雨精舍」。
「導師給人印象嚴肅。」明聖法師猶記第一次到報恩小築拜見導師時,「像是去應徵」,頂個禮、坐一下,便離開了,兩人幾乎沒有任何對話。後來,他曾看過前來請法的學生,站在導師面前直發抖,「對導師是又敬又畏。」
雖說導師嚴肅,卻沒有一丁點架子。訪客們多為請法而來,除了導師身體不妥,會見時間稍有管制外,對前來求見者,幾可說是「有求必應」。
福嚴精舍學僧開仁法師是馬來西亞華裔,早年因閱讀導師著作《妙雲集》,對導師心生欽佩。九年前,他大老遠跑來新竹福嚴精舍報考佛學院,巧的是,已九十一高齡的導師那天也到福嚴,進出間不忘探視這批年輕考生。
被佛教界譽為「玄奘以來第一人」的導師竟在眼前,開仁法師既驚又喜!心想,自己大老遠來報考,也不知有沒有機會錄取,「若能跟導師頂個禮,此行至少沒遺憾。」
導師慈悲接見,得知眼前僑青如此有心,實感相當難得,見開仁法師頂禮,老人家還說:「不用、不用!」
明聖法師曾逗笑老人家:「您是愈老愈慈祥了。」
老人家竟俏皮答道:「不慈祥怎麼辦?我畢竟老了,需要人照顧啊。」
明聖法師說,
導師性情靜逸、不喜活動,生活就是一逕規律——清晨四點二十分起床,簡單梳洗後開始早課,六點早餐,七點半喝茶,隨後閱讀、寫作、拜經,十一點半中餐,然後在椅子上稍事休息,午後一點半喝茶,晚間五點半藥石,七點散步,八點半就寢……
「時間對他很寶貴的。」明聖法師說,
若非規律作息,否則以導師的病體,那來的體力與長壽?
導師有無「過人之處」?
開仁法師進到福嚴佛學院就讀後,有更多機會親近導師,從導師的生活、思想與回應得到啟發。
「要深入了解一個人的思想,單從他的著作,是無法完全了解的,也應看看他的生活。」開仁法師觀察到,導師生活作息規律、少有異常。他和幾位學僧曾請教導師
:「您看那麼多書,寫那麼多著作,是不是常熬夜?」
「沒有呀,我生活都很固定。」
大家進一步問:「您經常生病,那來的體力繼續看書呢?」
導師依舊淡然答道:「生病就多休息些,待恢復後再好好讀書。」
未能發掘到導師精進不輟的特殊之處,開仁法師有點「失望」。
除了大量閱讀經藏、寫作之餘,導師也看歷史書籍、金庸武俠小說。明聖法師說:「導師看完後,我們也會偷偷拿來看。尤其早期日報上的連載小說,大家私下輪流看。」
這些書,一般人看過就算,導師的作學態度卻認真得令人咋舌;長達三十四萬字的《中國古代民族神話與文化之研究》,就是在讀完《史記》後完成的,那一年,導師已高齡七十。
一年多前,福嚴精舍五十周年慶時,導師回來小住一段時間,大家輪班當導師侍者。開仁法師說,有同學擔心導師年紀那麼大了,容易「老人癡呆」,所以一有機會便問導師數學問題,請導師動動腦加減一番。
導師通常稍作沉思後回答,但後面會加一句:「不要那麼幼稚了……」這教同學們全都確信——導師雖近百歲,腦筋可清楚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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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www2.tzuchi.org.tw/case/2005mys/html/06/06-1.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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