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的所谓“人类灵魂工程师”
早上7点45分,一位讲师走了进来。启动了随身携带的手提电脑和班上那台刚装置不久的放映机,他望着荧幕上冷冰冰的文字,开始滔滔不绝,口若悬河起来。如果你认真观察的话,你会为他的一字不漏而惊叹,为他荧幕外的一字千金而激赏。
3年了,身边的同学们似乎已对眼前的景观习以为常。启动电脑,戴上耳机,马上与世隔绝,沉浸在千篇一律却又引人入胜的港剧里头。摊开双臂,二尺见方的小桌瞬间化作宽敞无限的天地,任君与周公把臂同游。唯有坐在第一行的同学,不知是顾及眼前讲师的脆弱心理,还是恐惧与讲师四目交投时的内疚感,个个奋笔直书,只求图个心安理得。所书为何,似乎已无关紧要。
早上8点45分,讲师在“三部曲”中步出教室。另一位讲师走了进来,仍旧利用所谓“高科技”教学设备,仍旧滔滔不绝,仍旧口若悬河。深谙安身立命之道的同学们继续以行动体现何谓“自由”。
讲师进进出出,进进出出,同学们的耳机戴上又脱下,戴上又脱下,周公往返了不知多少回,一个轻松自在的早晨就这么过去了。脑海中只剩下讲师们启动“高科技”教学设备的举手投足与之后那一张一合的嘴形变化了。如果还记得什么,应该就是讲师们步出教室时那头也不回的背影吧。
“唉,这些讲师还真是浪费我们的时间啊!”
“有这样的讲师,也难怪社会要鄙视我们教师的素质啦。”
“就是就是,我自修都比较有意义咧!”
“唉~谁叫我们身处师范学院哪?自由的时间少得要命,害我们不能自主学习。”
同学们你一言我一语,个个当上了讲师的讲师,将学院的师资与制度批得一无是处。“批斗大会”在声声叹息中暂时告一段落,留待明日继续。在我看来,同学们的声音多多少少还是反映了学院的真实情况。我常常幻想,如果学院的制度有一天变得自由,我们可以拟定属于自己的学习时间表,那会是怎么样的一番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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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们,今天讲师们都不在学院,所以一整天都不上课。”班长为大家捎来好消息,为自由的一天揭开序幕。
一些同学启动电脑,戴上耳机,继续漫游在港剧的天空里。一些同学张开双臂,一头趴在二尺见方的小桌上,与周公继续那无尽的棋局。一些同学面对着面,高谈阔论起来,内容不外是身边同学的闲话和娱乐圈的闹剧,不时小声说,大声笑。一两位同学在翻阅书本,与周围的大环境显得格格不入。他们时不时也会往电脑荧幕上瞄上几眼,或是加入同学们的高谈阔论,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在大环境中的不协调。
如此情景,与上课时的不同之处只是少了一位在前面滔滔不绝的讲师。除此之外,其他似乎都没什么两样。我纳闷,这就是所谓“自由”?所谓“自主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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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同学们都已经睡了。借着桌前那盏发出昏暗光线的桌灯,我读了张晓风的一篇文章,《我交给你们一个孩子》。里头一段文字让人印象深刻:
“我努力去信任教育当局,而且,是以自己的儿女为赌注来信任的----但是,学校啊,当我把我的孩子交给你,你保证给他怎样的教育?今天早晨,我交给你一个欢欣诚实又颖悟的小男孩,多年以后,你将还我一个怎样的青年。”
不知怎的,我脑海忽然浮现班上有上课与没有上课的情景。一股热流升起,视线渐渐变得模糊,呼吸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不再顺畅。我闭上眼睛,为即将跨入学校门槛的天真笑脸默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