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先生成果丰硕,著作等身,都是这样坚持不懈、争分夺秒地工作而得来的。他并不是科班出身,有相当一段时间,在担任小职员的工馀,只能靠挤时间来读书治学,所以,
他非常懂得时间的宝贵,他的节奏,永远像他的步伐,总是那么紧凑。人们都知道,和卞先生见面或打电话,他很少寒暄,总是直接进入主题,非常干净利落,因为他认为有限之生不能做无益之事。
他刚调来南大,还住在小粉桥的时候,住处逼仄,我曾因事拜访,不过是在门外相见,立谈几句而已。他那时也没有条件把客人让到家里,因为他的书和资料太多,充塞了不大的空间,以至于他经常感叹,有时明明知道自己有某种书,却不知塞在什么地方,只能到图书馆去借。后来他搬到了汉口路,有了两间房子,稍显宽裕,这种风格仍然不变。
有一次,我奉千帆师之命,给他送一份材料,踏进冬青书屋,只见一张大桌子上,摊满了各种资料。那时正是《中华大典•文学典•隋唐五代文学分典》截稿之际,作为主编的他,正在非常辛苦地审读一篇篇文稿。
他对我仍是一如既往地客气、热情,却也并不留坐,立谈之中,三言两语把该说的话说完,就直抱歉,说自己在赶工,时间紧迫。现在回想,我认识卞先生也有二十五年了,而且承他厚爱,多有鼓励支持,谈学问的次数不少,治学之外的闲谈,倒也没有几次。
▲卞孝萱先生在家中
但是,
一旦和学术有关,卞先生又是很舍得时间的,这一点,尤其体现在他和年轻人的交往中。卞先生以自学起家,在治学的过程中,自觉地转益多师,终于成为文史兼通的大家。
他的独特经历,不仅使他深知求学的不易,而且没有门户之见,特别对那些有志于治学的年轻人,更是大力扶持,乐于提供帮助。他在这方面付出了多少精力,用去了多少时间,根本无法计算。他逝世之后,有那么多的中青年学者在唁电中饱含深情地追忆,就是明证。我本人当然从他那里学到了不少东西,甚至我的学生,一有问题,也往往首先想到向他请教。他们知道,
来到冬青书屋,就如入宝山,是不会空手而返的,而书屋的主人又是那样和蔼慈祥,让他们敢于,而且乐于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