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今天,无论是学者的文学史研究还是启蒙教育中的古诗诵读,唐诗都作为古代文学中最灿烂的经典,被研究、接受和传诵,在培养我们的审美感受、模塑我们的艺术趣味、陶冶我们的生命情调等方面发挥着巨大的影响力。
前辈传下两句老话:“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此语不知所出。民国间赵元礼《藏斋诗话》卷上记谚语曰:“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亦会诌。”可见由来已久。
其实这个意思早见于古人诗评中。金圣叹《选批唐诗》评温庭筠《经李征君故居》“一院落花无客醉,五更残月有莺啼”一联,道是:“逐字皆人手边笔底寻常惯用之字,而合来便成先生妙诗。若知果然学做不得,便须千遍烂熟读之也。”这是说学诗无他法,唯有熟读、再熟读而已。
熟读不是随便乱读,而是要读经典。唐诗自其本朝人所选《河岳英灵集》《才调集》以降,经宋代王安石《唐百家诗选》、洪迈《万首唐人绝句》,元代周弼《三体诗》、方回《瀛奎律髓》、杨仲弘《唐音》,金代元好问《唐诗鼓吹》,明代高棅《唐诗品汇》、李攀龙《唐诗选》、钟惺《唐诗归》,清代王士禛《唐贤三昧集》、王尧衢《唐诗解》等著名选本的反复遴选,以及无数诗话、评点的品评赏鉴,到清代中叶大体已完成其经典化过程。
蘅塘退士编的《唐诗三百首》正是这一诗学背景下的产物,这个选诗篇数与《诗经》相埒、题名明显模仿《诗三百》的唐诗选本,自乾隆二十九年(1764)板行后,以遴选精当、篇幅适中而广为世人喜爱,“风行海内,几至家置一编”(四藤吟社主人《唐诗三百首补注序》)。因市场需求量大,该书被一再翻刻,影响之大,流传之广,古来任何文学选本都无法同它相比。
▲蘅塘退士题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