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等待，总能做些什么
向着明亮那方
向着明亮那方。
哪怕只有分寸的宽敞
也要向着阳关照射的方向。
——金子美铃《向着明亮那方》
教师受繁琐的文书工作困扰已久，“我是老师，不是书记”“我只想专心教书”的呼声此起彼落，不绝于耳。新政府上台以后，此类诉求更是风风火火，怨气滔天。身处教学现场，我对文书工作之害感同身受，也曾撰文呼吁当权者删减一切与教育无关的文书工作，由上而下解放教师，为新教育新元素的诞生腾出空间。
然而，当类似文章与贴文在网上疯传，紧跟着的是一片怨声载道，没有最惨，只有更惨。大家似乎都在抱怨，怨身不由己，怨无可奈何。大家似乎都在等待，等重大宣布，等教育明天。我不禁在想，当下困局真的一丝空间也没有？我们只能坐困牢笼，祈求包青天的降临？
还好，总有那么一些教师，即便戴着镣铐，也要跳出最美的舞姿。
雪州万挠的陈慧怡老师长期带着学生开展班级读书会，走进一部部儿童文学经典，即便面对六年级应考压力，依旧坚定前行，风雨不改。彭亨劳勿的蔡雯爱老师每周给学生读故事，用心经营学校图书馆，通过各种方式吸引学生前来借书，带动校园阅读风气。霹雳冷甲的胡億晶老师携手身边同事与家长，每年举办“绘本嘉年华”，让大人给孩子们讲故事，引小朋友亲近绘本，爱上阅读，把阅读的种子播撒到每户家庭。
雪州吉胆岛的关嘉辉老师领着学生编辑《班级作文周报》，定期发表学生习作，选优投稿到各大报章，以此点燃写作热情，打造写作环境。此外，他还办起电影分享会，带学生一起看电影聊电影，以艺术启发生活。霹雳古楼的许诗洁老师和林玮寰老师积极推动学思达教学法，不仅开放自己的教室，还组织全校教师共同观课研课，影响辐射全国。彭亨林明的关嘉豪老师利用课余时间，带着学生制作手工书签，亲历一块木头到一张书签的过程，从中看见自己的价值，收获实在的成就感。
还有还有，在校内创立小小记者团的罗美兰老师、将华乐带进教室的黄姝方老师、在课堂上举办辩论赛的田健诚老师、为学生开画展出画集的黄健壹老师、《师房菜》里许许多多动人的身影……拥有教育情怀的老师还是不少的。他们也要做文书，也得批作业，也有这些那些有的没的琐碎杂事要理。然而，他们不让自己的生活陷入眼前的苟且，他们选择追寻诗和远方。面对教育改革，他们不只在等待，同时也在创造。
新政府新希望，我们当然期待新教长带来新教育。但期待毕竟是消极被动的，很多事由不得我们拍板决定。与其守株待兔，不如将主动权握在手中，在自己力所能及的地方先行动起来。我相信，尽管客观环境再恶劣，只要心中有光，总能照耀教室，温暖学生。
（刊于《中国报》7.8.2018）
宏尘客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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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师文书工作背后的思维脉络
教师文书工作繁重的说法屡听不鲜，然而教育现场的真实情况却少有人知。教师得处理哪些文书工作？为何有如此多文书工作？这些文书工作又带来了什么影响？从这些具体细节入手，进一步了解教师文书工作背后的脉络，有助于反思教育与落实改革。
我是一名小学教师，任教于一所学生人数介于300至400的中型华小。除了每周要上32节课，批改林林总总的作业，进行形形色色的活动，出席大大小小的会议，还得应付许许多多的文书工作。一年下来，得处理哪些文书工作？
首先，各学科科委会一年得召开四次会议，我是华文科委秘书，得准备这四次会议的通知书、会议记录和反馈报告。再来，每位老师一年至少会负责两项活动，所以我得准备相关计划书和报告。此外，因为教低年段英文和数学，我得在班上进行一年三次的识字与精算测试（The Literacy and Numeracy Screening, LINUS）。按官方要求，进行测试之余，还得填写一堆表格，记下每位学生进行测试的日期、表现和原因分析。填了线下表格，还得上网输入资料。
另外，按素质学校管理系统（Sistem Pengurusan Sekolah Kualiti, SPSK）的作业要求，学校得准备13个档案，内容涵盖各种行政与教学资料，每个档案一般由一位或两位教师统筹。配合这个管理系统，我得填写各种表格，包括：教学进度表、教学视察表和作业簿检查表等。以上种种还不包括班主任线上线下填写的学生资料、官方不定时发下的各种数据收集任务、校本评估的线上线下记录以及青蛙虚拟学习模式（Frog VLE）的内容设计。仅仅是应付这些文书工作，教师已是疲于奔命，焦头烂额了。
话说回来，官方为何要指定如此多文书工作？据我观察，现象背后其实是一种工业管理思维。官方要学校有活力，要教师有动力，要学生有努力，可是采用的却是一种倒逼式的消极监控模式。要科委会积极筹办活动，于是检查会议记录；要教师认真批阅作业，于是检查作业记录表；要推动网络学习，于是检查师生的青蛙虚拟平台登录时间。他们似乎认为，只要文件做好了，教育也就到位了。真是如此？
现实中，官员很多时候视察的是文件的有无，而不是教育的发生。举个例子，学校进行了某活动，没有文书记录，等于一切不曾发生。相反的，学校没有进行某活动，只要有文书记录，很多时候都会被视为已经发生。卓越教师的评选也大致如此。有没有让学生学好不是重点，有没有做好文书工作才是关键。于是，大家开始为文书工作东奔西跑，纠结于各种资料档案的格式内容，甚至不惜生造作假。
中央监控地方，地方监控学校；校长监控教师，教师监控学生。为了应付监控、讨好权势，学生开始作弊，教师纷纷造假，校长搞起形象工程，层层相骗，步步惊心。记录是假，报告是假，数据是假，于是研究也假。人人看着街上光着身子的国王，用力鼓掌叫好，私下相视苦笑。勇敢的孩子啊，你在哪里？
许多老教师不时缅怀过去，感叹当初教育的单纯美好。时间都花在学生身上，累是累的，但累得值得。如今，时间是耗去了，却似乎与学生的生命成长没有一丝关联。生命影响生命的浪漫图景，淹没在层层叠叠的文书档案之下，苟延残喘，祈望咽下最后一口气前的救赎。
（刊于《中国报》21.8.2018）
教师文书工作繁重的说法屡听不鲜，然而教育现场的真实情况却少有人知。教师得处理哪些文书工作？为何有如此多文书工作？这些文书工作又带来了什么影响？从这些具体细节入手，进一步了解教师文书工作背后的脉络，有助于反思教育与落实改革。
我是一名小学教师，任教于一所学生人数介于300至400的中型华小。除了每周要上32节课，批改林林总总的作业，进行形形色色的活动，出席大大小小的会议，还得应付许许多多的文书工作。一年下来，得处理哪些文书工作？
首先，各学科科委会一年得召开四次会议，我是华文科委秘书，得准备这四次会议的通知书、会议记录和反馈报告。再来，每位老师一年至少会负责两项活动，所以我得准备相关计划书和报告。此外，因为教低年段英文和数学，我得在班上进行一年三次的识字与精算测试（The Literacy and Numeracy Screening, LINUS）。按官方要求，进行测试之余，还得填写一堆表格，记下每位学生进行测试的日期、表现和原因分析。填了线下表格，还得上网输入资料。
另外，按素质学校管理系统（Sistem Pengurusan Sekolah Kualiti, SPSK）的作业要求，学校得准备13个档案，内容涵盖各种行政与教学资料，每个档案一般由一位或两位教师统筹。配合这个管理系统，我得填写各种表格，包括：教学进度表、教学视察表和作业簿检查表等。以上种种还不包括班主任线上线下填写的学生资料、官方不定时发下的各种数据收集任务、校本评估的线上线下记录以及青蛙虚拟学习模式（Frog VLE）的内容设计。仅仅是应付这些文书工作，教师已是疲于奔命，焦头烂额了。
话说回来，官方为何要指定如此多文书工作？据我观察，现象背后其实是一种工业管理思维。官方要学校有活力，要教师有动力，要学生有努力，可是采用的却是一种倒逼式的消极监控模式。要科委会积极筹办活动，于是检查会议记录；要教师认真批阅作业，于是检查作业记录表；要推动网络学习，于是检查师生的青蛙虚拟平台登录时间。他们似乎认为，只要文件做好了，教育也就到位了。真是如此？
现实中，官员很多时候视察的是文件的有无，而不是教育的发生。举个例子，学校进行了某活动，没有文书记录，等于一切不曾发生。相反的，学校没有进行某活动，只要有文书记录，很多时候都会被视为已经发生。卓越教师的评选也大致如此。有没有让学生学好不是重点，有没有做好文书工作才是关键。于是，大家开始为文书工作东奔西跑，纠结于各种资料档案的格式内容，甚至不惜生造作假。
中央监控地方，地方监控学校；校长监控教师，教师监控学生。为了应付监控、讨好权势，学生开始作弊，教师纷纷造假，校长搞起形象工程，层层相骗，步步惊心。记录是假，报告是假，数据是假，于是研究也假。人人看着街上光着身子的国王，用力鼓掌叫好，私下相视苦笑。勇敢的孩子啊，你在哪里？
许多老教师不时缅怀过去，感叹当初教育的单纯美好。时间都花在学生身上，累是累的，但累得值得。如今，时间是耗去了，却似乎与学生的生命成长没有一丝关联。生命影响生命的浪漫图景，淹没在层层叠叠的文书档案之下，苟延残喘，祈望咽下最后一口气前的救赎。
（刊于《中国报》21.8.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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挣脱应试教育的枷锁
“顾名思义，应试教育是一种‘为考试而进行的教育’，考什么教什么，不考不教，评价上唯分数、唯升学率；与考试无关、难以考核的人格养成、个性发展、社会关怀、乃至音体美等内容被架空虚置，从而背离了教育树人育人的内涵。改革应试教育，是基础教育改革最重要的任务。”
——中国21世纪教育研究院院长杨东平教授
上个月，教育部发动民调，询问家长和教师对废除小学低年段正式考试的意见。问卷中，建议以课堂评估（Pentaksiran Bilik Darjah, PBD）取代正式考试（Peperiksaan Formal）。课堂评估，是观察学生的每日课堂表现，评估学习进度，帮助教师调整教学策略。正式考试，则是目前大部分学校的惯常做法，每年进行三至四次的年级考试，打分数排名次。这是教育部想要摆脱应试教育的初步尝试，应当获得支持。
为何要摆脱应试教育？应试教育不好吗？我在90年代应试教育下长大，个人经验也许能说明问题所在。
那个年代（如今似乎还是如此），小学的目标是UPSR，中学是PMR，然后SPM、STPM。我从小学三年级开始学习英文，一直到中五，整整九年。间中的UPSR、PMR和SPM都顺利考获A等。照理说，我的英文程度应该很不错吧？可是坦白说，中学毕业的时候，我连英文报都看不太懂，更别说英文书了。会话方面，我的英语讲得磕磕绊绊，更多时候连开口的勇气也没有。
九年的教学，统一考试的优等，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果？只因应试教育。那些年，考试主导了我们的学习。考试考什么，教师就教什么；考试怎么考，教师就怎么教。换句话说，考试不考的，我们就不学。于是，我们日复一日地背诵语法知识，年复一年地操练模拟试卷。我们准确回答所有习题，却对其中意义无动于衷。我们考出了优异成绩，却对日常生活无能为力。我们高耗低效，我们高分低能。
反对应试教育不等于否定考试意义。我们需要考试，但不需要应试教育。考试作为教学过程中的检测工具，能为教者与学者提供反馈信息，提升教学素质，自有其积极意义。然而，当一切教学行为都奔着考试而去，甚至只为考试服务，那就走火入魔、病入膏肓了。
考试，更准确的名字是评估，主要分两类：形成性评估（formative assessment）和总结性评估（summative assessment）。前者关注学习过程，留意学生对各种学习内容的掌握情况，为教学提供及时反馈；后者聚焦学习成果，评价学生经历某个学习阶段后的表现，为社会提供参照。从功能的角度来说，形成性评估旨在改良教学，总结性评估旨在筛选人才。
谈到这里，大家应该已经发现，我们学校里几乎所有考试都属于总结性评估。不管是月考、中考还是大考，都跟UPSR和SPM这种全国统一考试没有多大区别，都是在给学生的学业表现打分和排名。考试的结果，往往就只是将学生分成优秀和后进，对教学的反思与调整作用不大。不仅如此，师生往往还会把考试视为相互攀比竞争的标准，忘了教学与成长才是重点。
基础教育的目的是培养人格，让每个学生都获得全面探索自己、发展自己的机会。因此，中小学阶段的重点应当放在“学习”而非“应试”。中小学阶段，我们需要的是形成性评估，让教师可以因应学情调整教学策略，让学生可以看见自己的学习与成长。我们不需要过早地全面实施总结性评估，在学生还未成熟之际迫不及待地拿着无情的尺去标签他们。
我希望，废除小学低年段正式考试是教育部下定决心摆脱应试教育的第一步，也期待不远的将来能看到基础教育阶段各种正式考试被废除。我们的孩子，值得更好的教育，更好的明天。
（刊于《中国报》4.9.2018）
“顾名思义，应试教育是一种‘为考试而进行的教育’，考什么教什么，不考不教，评价上唯分数、唯升学率；与考试无关、难以考核的人格养成、个性发展、社会关怀、乃至音体美等内容被架空虚置，从而背离了教育树人育人的内涵。改革应试教育，是基础教育改革最重要的任务。”
——中国21世纪教育研究院院长杨东平教授
上个月，教育部发动民调，询问家长和教师对废除小学低年段正式考试的意见。问卷中，建议以课堂评估（Pentaksiran Bilik Darjah, PBD）取代正式考试（Peperiksaan Formal）。课堂评估，是观察学生的每日课堂表现，评估学习进度，帮助教师调整教学策略。正式考试，则是目前大部分学校的惯常做法，每年进行三至四次的年级考试，打分数排名次。这是教育部想要摆脱应试教育的初步尝试，应当获得支持。
为何要摆脱应试教育？应试教育不好吗？我在90年代应试教育下长大，个人经验也许能说明问题所在。
那个年代（如今似乎还是如此），小学的目标是UPSR，中学是PMR，然后SPM、STPM。我从小学三年级开始学习英文，一直到中五，整整九年。间中的UPSR、PMR和SPM都顺利考获A等。照理说，我的英文程度应该很不错吧？可是坦白说，中学毕业的时候，我连英文报都看不太懂，更别说英文书了。会话方面，我的英语讲得磕磕绊绊，更多时候连开口的勇气也没有。
九年的教学，统一考试的优等，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果？只因应试教育。那些年，考试主导了我们的学习。考试考什么，教师就教什么；考试怎么考，教师就怎么教。换句话说，考试不考的，我们就不学。于是，我们日复一日地背诵语法知识，年复一年地操练模拟试卷。我们准确回答所有习题，却对其中意义无动于衷。我们考出了优异成绩，却对日常生活无能为力。我们高耗低效，我们高分低能。
反对应试教育不等于否定考试意义。我们需要考试，但不需要应试教育。考试作为教学过程中的检测工具，能为教者与学者提供反馈信息，提升教学素质，自有其积极意义。然而，当一切教学行为都奔着考试而去，甚至只为考试服务，那就走火入魔、病入膏肓了。
考试，更准确的名字是评估，主要分两类：形成性评估（formative assessment）和总结性评估（summative assessment）。前者关注学习过程，留意学生对各种学习内容的掌握情况，为教学提供及时反馈；后者聚焦学习成果，评价学生经历某个学习阶段后的表现，为社会提供参照。从功能的角度来说，形成性评估旨在改良教学，总结性评估旨在筛选人才。
谈到这里，大家应该已经发现，我们学校里几乎所有考试都属于总结性评估。不管是月考、中考还是大考，都跟UPSR和SPM这种全国统一考试没有多大区别，都是在给学生的学业表现打分和排名。考试的结果，往往就只是将学生分成优秀和后进，对教学的反思与调整作用不大。不仅如此，师生往往还会把考试视为相互攀比竞争的标准，忘了教学与成长才是重点。
基础教育的目的是培养人格，让每个学生都获得全面探索自己、发展自己的机会。因此，中小学阶段的重点应当放在“学习”而非“应试”。中小学阶段，我们需要的是形成性评估，让教师可以因应学情调整教学策略，让学生可以看见自己的学习与成长。我们不需要过早地全面实施总结性评估，在学生还未成熟之际迫不及待地拿着无情的尺去标签他们。
我希望，废除小学低年段正式考试是教育部下定决心摆脱应试教育的第一步，也期待不远的将来能看到基础教育阶段各种正式考试被废除。我们的孩子，值得更好的教育，更好的明天。
（刊于《中国报》4.9.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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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有大美
——读海伦·博腾《雨林》
“如果说，文学有一百种所谓‘功能’而我必须选择一种最重要的，我的答案是：德文有一个很精确的说法macht sichtbar，意思是‘使看不见的东西被看见’。在我自己的体认中，这就是文学跟艺术最重要、最实质、最核心的一个作用。”
——龙应台
《雨林》是一部精致的艺术品。文字朴素清新，绘图生动细腻。文图合奏之下，大的小的动物，高的矮的树木，纷纷跃然纸上。似乎还能听见，虫子振翅之声；似乎还能闻到，浓浓绿意之味。翻着读着，仿若置身雨林。
然而，这一番阅读体验，和真正置身雨林，还是不一样的。
我来自马来西亚，一个位于赤道上的国家。这儿没有四季，常年如夏，热带雨林遍布各地。生于斯，长于斯，我对雨林自然不陌生。无数次置身其中，也曾穿梭灌木蕨类之间，也曾目睹大虫小虫，也曾听见虫鸣鸟叫，也曾遭遇瓢泼大雨。
尽管如此，《雨林》一书还是深深震撼了我。
没有故事，没有情节，没有一波三折，没有荡气回肠，《雨林》自太阳冉冉升起始，慢慢聚焦一只只动物、一株株植物、一条条小虫，写它们的色彩，写它们的神态，写它们的栖居与觅食。不疾不徐，就这样从旭日初升写到夕阳西下，从晴空万里写到雷雨交加。
这，是我印象中的雨林吗？是我曾无数次穿梭其间的雨林吗？是，也不是。雨林确是雨林，但我实在不曾如此近距离地凝视林中万物。
你看：
“在下方，丛林的地面上，樵蚁们叼着比身子还大的叶子，正赶路回家。一只蜘蛛在往昏迷的黄蜂身上缠丝，准备把它当午餐。白蚁、蜱虫、蜗牛、蝎子、螨虫、蚯蚓，还有许多连名字都没有的小昆虫，都在津津有味地吃着枯枝败叶和死去的鸟兽昆虫的残骸。”
“河面上闪动着蜻蜓翅膀的亮影。湿漉漉的大叶子一片片造型奇妙，碧绿，金黄，古铜，五颜六色。”
你听：
“蝉吱吱叫着；蝈蝈拉着提琴；蟋蟀磨着它的剪刀。各种声音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嗡嗡的是蚊子，呱呱的是青蛙，咔哒哒是啄木鸟，哑着嗓子互相招呼的是巨嘴鸟。”
伴随一行行诗意文字的，还有一幅幅别致的图。作者的美术造诣极高，又深谙绘本叙事节奏。整部作品的图，严格控制了色彩的运用，将每幅图的颜色限制在五种之内，体现了雨林的原始味道。作品中的图分两类，一者较亮丽，一者较朴素。两者有规律地穿插呈现，为绘本的推进营造节奏感。
此外，作者也擅于经营线条。树身的纹理、叶片表面的脉络、鸟类羽毛的线条、鳄鱼背上的疙瘩，生动细致，栩栩如生。其中几页的背景，是大片小片不同树叶的脉络，既有艺术的质感，也不乏雨林的味道。图画与文字，相辅相成，相映成趣。
合上书本，感慨万千。感恩作者，感恩作品，我总算真正走进了雨林，看见了本来没看见的，听见了原先没听见的，闻到了早前没闻到的，感受了未曾感受的。
下一回，当我再次步入雨林，我相信，那会是一趟真正的雨林之旅。
（刊于《中国报》18.9.2018）
——读海伦·博腾《雨林》
“如果说，文学有一百种所谓‘功能’而我必须选择一种最重要的，我的答案是：德文有一个很精确的说法macht sichtbar，意思是‘使看不见的东西被看见’。在我自己的体认中，这就是文学跟艺术最重要、最实质、最核心的一个作用。”
——龙应台
《雨林》是一部精致的艺术品。文字朴素清新，绘图生动细腻。文图合奏之下，大的小的动物，高的矮的树木，纷纷跃然纸上。似乎还能听见，虫子振翅之声；似乎还能闻到，浓浓绿意之味。翻着读着，仿若置身雨林。
然而，这一番阅读体验，和真正置身雨林，还是不一样的。
我来自马来西亚，一个位于赤道上的国家。这儿没有四季，常年如夏，热带雨林遍布各地。生于斯，长于斯，我对雨林自然不陌生。无数次置身其中，也曾穿梭灌木蕨类之间，也曾目睹大虫小虫，也曾听见虫鸣鸟叫，也曾遭遇瓢泼大雨。
尽管如此，《雨林》一书还是深深震撼了我。
没有故事，没有情节，没有一波三折，没有荡气回肠，《雨林》自太阳冉冉升起始，慢慢聚焦一只只动物、一株株植物、一条条小虫，写它们的色彩，写它们的神态，写它们的栖居与觅食。不疾不徐，就这样从旭日初升写到夕阳西下，从晴空万里写到雷雨交加。
这，是我印象中的雨林吗？是我曾无数次穿梭其间的雨林吗？是，也不是。雨林确是雨林，但我实在不曾如此近距离地凝视林中万物。
你看：
“在下方，丛林的地面上，樵蚁们叼着比身子还大的叶子，正赶路回家。一只蜘蛛在往昏迷的黄蜂身上缠丝，准备把它当午餐。白蚁、蜱虫、蜗牛、蝎子、螨虫、蚯蚓，还有许多连名字都没有的小昆虫，都在津津有味地吃着枯枝败叶和死去的鸟兽昆虫的残骸。”
“河面上闪动着蜻蜓翅膀的亮影。湿漉漉的大叶子一片片造型奇妙，碧绿，金黄，古铜，五颜六色。”
你听：
“蝉吱吱叫着；蝈蝈拉着提琴；蟋蟀磨着它的剪刀。各种声音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嗡嗡的是蚊子，呱呱的是青蛙，咔哒哒是啄木鸟，哑着嗓子互相招呼的是巨嘴鸟。”
伴随一行行诗意文字的，还有一幅幅别致的图。作者的美术造诣极高，又深谙绘本叙事节奏。整部作品的图，严格控制了色彩的运用，将每幅图的颜色限制在五种之内，体现了雨林的原始味道。作品中的图分两类，一者较亮丽，一者较朴素。两者有规律地穿插呈现，为绘本的推进营造节奏感。
此外，作者也擅于经营线条。树身的纹理、叶片表面的脉络、鸟类羽毛的线条、鳄鱼背上的疙瘩，生动细致，栩栩如生。其中几页的背景，是大片小片不同树叶的脉络，既有艺术的质感，也不乏雨林的味道。图画与文字，相辅相成，相映成趣。
合上书本，感慨万千。感恩作者，感恩作品，我总算真正走进了雨林，看见了本来没看见的，听见了原先没听见的，闻到了早前没闻到的，感受了未曾感受的。
下一回，当我再次步入雨林，我相信，那会是一趟真正的雨林之旅。
（刊于《中国报》18.9.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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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死背作文的年代
“试题的设计意图在于观察学生的智慧、情趣、想象力和语文基础。题目的设计，要考虑减少审题障碍，减少由于学生在知识背景方面的差异造成的偶然影响。考生全凭平时的基础作临场发挥，考前的复习不起作用。考题留给学生发挥的空间尽可能大一些。”
——中国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教授巢宗祺
9月20日，小六检定考试（UPSR）第一天，华文试卷率先登场。考生才刚交卷，网络世界已被“我期待”和“最后三分钟”洗版。有人贴上了张雨生的同名歌词，有人找出了陈可辛的同名短片，有人将两个词语编成了笑话，有人照题目写起了下水文。据悉，这就是今年的两道作文题目。
这样的作文题目，有人赞有人弹。欣赏者说它生动大气，能让考生自由发挥；批评者说它古怪陌生，意在为难考生。两种说法针锋相对，究竟何者有理？这样的作文题目，到底是好是坏？
今年8月8日，《中华读书报》刊登了中国语文教研员何郁先生的文章〈什么样的作文题是“好”的？〉，读了很受启发。文中，何先生列出了好作文题的三条标准：一、意料之外，情理之中，让学生无法投机取巧却又能激发他们的联想和想象；二、对现实的作文教学具有良好的导向作用，告诉人们写作文就是将自己的所思所感写出，我手写我心；三、对时代有所关切，但又要保持一定距离，能引导学生反思自己的生活。
用上述标准看今年UPSR的作文题，你会发现“我期待”和“最后三分钟”都是达标的好题目。从群众反应来看，这两个题目对几乎所有师生都是意料之外，同时又是所有考生都能有所发挥的。考生无法再以背作文的方式应付考题，只能凭自己真实的思维与语文能力作答。这不正是考试的目的之一吗？
曾几何时，我们小学的作文是这么教这么学的：校方先为每个年级定下三十个作文题目，再以一周一篇的节奏教学。每一堂作文课，大致上都是教师提供大纲或范文，学生再模仿习写。此外，就是定期默写范文了。教师用这样的方式将一篇篇作文灌入学生脑中，期待考试题目是写过背过的，学生可以一字不漏写好写满。在那个题目可猜的年代，无数学生以此过关斩将甚至金榜题名，无数教师沾沾自喜乃至变本加厉。我们距考试越来越近，离写作却越来越远。
应试教育的危机，考试局想必是意识到的。2014年，“如果我有一双翅膀”；2015年，“如果不必穿校服上学”；2016年，“请相信我”“雨快快下”；2017年，“我爱吃妈妈做的菜”“我最想要发明的东西”。出题者千方百计避开热门题目，不让万千师生投机取巧，目的就只是想让写作回归本质。他们大概想说：放弃死背放弃填鸭吧，好好生活，好好感受，好好思考，好好表达。兴趣与能力培养起来，考试也就迎刃而解了。
考试改革是一场接力赛。出题单位跑出了勇敢的第一棒，将棒子传到批改团队手上。我们期待批改员能将改革进行到底，把重点放在作文的整体水平和语言表达上，充分尊重学生的创意和想象力，切莫钻审题的牛角尖，也不要以成人的价值审判学生。我们也希望社会大众能响应支持，为这样的转变鼓掌喝彩，里应外合推进考试改革。
接力赛靠的是团队力量。只要任何一环不给力，都有可能前功尽弃，再次踏上应试教育的不归路。
（刊于《中国报》2.10.2018）
“试题的设计意图在于观察学生的智慧、情趣、想象力和语文基础。题目的设计，要考虑减少审题障碍，减少由于学生在知识背景方面的差异造成的偶然影响。考生全凭平时的基础作临场发挥，考前的复习不起作用。考题留给学生发挥的空间尽可能大一些。”
——中国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教授巢宗祺
9月20日，小六检定考试（UPSR）第一天，华文试卷率先登场。考生才刚交卷，网络世界已被“我期待”和“最后三分钟”洗版。有人贴上了张雨生的同名歌词，有人找出了陈可辛的同名短片，有人将两个词语编成了笑话，有人照题目写起了下水文。据悉，这就是今年的两道作文题目。
这样的作文题目，有人赞有人弹。欣赏者说它生动大气，能让考生自由发挥；批评者说它古怪陌生，意在为难考生。两种说法针锋相对，究竟何者有理？这样的作文题目，到底是好是坏？
今年8月8日，《中华读书报》刊登了中国语文教研员何郁先生的文章〈什么样的作文题是“好”的？〉，读了很受启发。文中，何先生列出了好作文题的三条标准：一、意料之外，情理之中，让学生无法投机取巧却又能激发他们的联想和想象；二、对现实的作文教学具有良好的导向作用，告诉人们写作文就是将自己的所思所感写出，我手写我心；三、对时代有所关切，但又要保持一定距离，能引导学生反思自己的生活。
用上述标准看今年UPSR的作文题，你会发现“我期待”和“最后三分钟”都是达标的好题目。从群众反应来看，这两个题目对几乎所有师生都是意料之外，同时又是所有考生都能有所发挥的。考生无法再以背作文的方式应付考题，只能凭自己真实的思维与语文能力作答。这不正是考试的目的之一吗？
曾几何时，我们小学的作文是这么教这么学的：校方先为每个年级定下三十个作文题目，再以一周一篇的节奏教学。每一堂作文课，大致上都是教师提供大纲或范文，学生再模仿习写。此外，就是定期默写范文了。教师用这样的方式将一篇篇作文灌入学生脑中，期待考试题目是写过背过的，学生可以一字不漏写好写满。在那个题目可猜的年代，无数学生以此过关斩将甚至金榜题名，无数教师沾沾自喜乃至变本加厉。我们距考试越来越近，离写作却越来越远。
应试教育的危机，考试局想必是意识到的。2014年，“如果我有一双翅膀”；2015年，“如果不必穿校服上学”；2016年，“请相信我”“雨快快下”；2017年，“我爱吃妈妈做的菜”“我最想要发明的东西”。出题者千方百计避开热门题目，不让万千师生投机取巧，目的就只是想让写作回归本质。他们大概想说：放弃死背放弃填鸭吧，好好生活，好好感受，好好思考，好好表达。兴趣与能力培养起来，考试也就迎刃而解了。
考试改革是一场接力赛。出题单位跑出了勇敢的第一棒，将棒子传到批改团队手上。我们期待批改员能将改革进行到底，把重点放在作文的整体水平和语言表达上，充分尊重学生的创意和想象力，切莫钻审题的牛角尖，也不要以成人的价值审判学生。我们也希望社会大众能响应支持，为这样的转变鼓掌喝彩，里应外合推进考试改革。
接力赛靠的是团队力量。只要任何一环不给力，都有可能前功尽弃，再次踏上应试教育的不归路。
（刊于《中国报》2.10.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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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uangh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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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重要”，也许是明日的“不重要”
“二十一世纪的文盲不是指那些没有读写能力的人，而是那些停止学习、不愿忘掉已知去重新学习的人。”
——美国未来学家阿尔文·托夫勒（Alvin Toffler）
阿公生前是开杂货店的。每逢农历新年，亲朋戚友总会相聚老店，大人聊天叙旧，小孩吃喝追逐。
还没上学的我，对柜台上的算盘很是好奇。阿公说，“宏啊，一定要打好算盘哦，以后很重要的。”后来上了小学，算盘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方方扁扁的计算机。阿公说，“宏啊，一定要学好计算机哦，以后很重要的。”再后来上了中学，计算机也不见了，收银机闪亮登场。阿公说，“宏啊，一定要会按收银机哦，以后很重要的。”没过几年，到新加坡走了一趟，发现超市中也只剩下寥寥数台收银机，大部分通道都是自助扫码付款的智能设备。
时代踩着科技的巨轮，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前疾驶。知识的更新、工具的进化、职场的转型、生活的变化，我们正处在一个变幻莫测的时代。海内外研究报告都指出，未来十年最吃香的职业大多还未出现在今天的职场。用过去的经验决定当下的行动以应付未来的需求，无异于刻舟求剑，最后只会陷入两头不到岸的尴尬与无助。
在这样的背景下，许多过去重要的知识与技能，到了今天已不那么重要。举个例子，写一手好字在50年前是非常重要的。那是一个以纸笔书写为主要媒介的年代，人们靠书信联系，职场靠书信沟通。如今呢？大多数人已很少拿起纸笔，更多地通过电脑与手机交流互动。时用则存，不用则亡，这也难怪今天的学生字体不如上一代整齐美观，能识会写的字也不如上一代丰富了。这是教育的失败吗？不，这是时代的必然。
中国的好些一线城市如北京、上海和深圳都看到了这样的大趋势。他们并未执着地追求写字的工整与规范。反之，他们选择拥抱科技。他们教低年段的小学生使用手机程序，以语音输入的方式进行写作。于是，低年段的小学生跨过了写字门槛，在想象力和创造力最旺盛的阶段就写起了故事和小说。另一方面，他们从汉字文化入手，带着学生走进汉字故事，感受汉字之美。他们不再强调能识会写，不再追求工整美观，他们更为看重的是思维的活跃与学习的热情，他们将目光重新聚焦到了“人”的身上。
重要与不重要，是会随着时代变迁而被重新定义的。今天的“重要”，也许是明日的“不重要”；今日的“不重要”，很可能是明天的“重要”。再说，不管“重要”或“不重要”，只要做到极致就有价值。既然如此，实在没有必要以当下的标准去苛求学生，用同一把尺去衡量他们是否达标。教育应该回归一个个丰富的人、一个个鲜活的生命，让每个孩子看见更好的自己，成为最好的自己。
走笔至此，想起夏山学校创办人尼尔校长的一句话：“让学校适应学生，而不是让学生适应学校。”
（刊于《中国报》16.10.2018）
“二十一世纪的文盲不是指那些没有读写能力的人，而是那些停止学习、不愿忘掉已知去重新学习的人。”
——美国未来学家阿尔文·托夫勒（Alvin Toffler）
阿公生前是开杂货店的。每逢农历新年，亲朋戚友总会相聚老店，大人聊天叙旧，小孩吃喝追逐。
还没上学的我，对柜台上的算盘很是好奇。阿公说，“宏啊，一定要打好算盘哦，以后很重要的。”后来上了小学，算盘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方方扁扁的计算机。阿公说，“宏啊，一定要学好计算机哦，以后很重要的。”再后来上了中学，计算机也不见了，收银机闪亮登场。阿公说，“宏啊，一定要会按收银机哦，以后很重要的。”没过几年，到新加坡走了一趟，发现超市中也只剩下寥寥数台收银机，大部分通道都是自助扫码付款的智能设备。
时代踩着科技的巨轮，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前疾驶。知识的更新、工具的进化、职场的转型、生活的变化，我们正处在一个变幻莫测的时代。海内外研究报告都指出，未来十年最吃香的职业大多还未出现在今天的职场。用过去的经验决定当下的行动以应付未来的需求，无异于刻舟求剑，最后只会陷入两头不到岸的尴尬与无助。
在这样的背景下，许多过去重要的知识与技能，到了今天已不那么重要。举个例子，写一手好字在50年前是非常重要的。那是一个以纸笔书写为主要媒介的年代，人们靠书信联系，职场靠书信沟通。如今呢？大多数人已很少拿起纸笔，更多地通过电脑与手机交流互动。时用则存，不用则亡，这也难怪今天的学生字体不如上一代整齐美观，能识会写的字也不如上一代丰富了。这是教育的失败吗？不，这是时代的必然。
中国的好些一线城市如北京、上海和深圳都看到了这样的大趋势。他们并未执着地追求写字的工整与规范。反之，他们选择拥抱科技。他们教低年段的小学生使用手机程序，以语音输入的方式进行写作。于是，低年段的小学生跨过了写字门槛，在想象力和创造力最旺盛的阶段就写起了故事和小说。另一方面，他们从汉字文化入手，带着学生走进汉字故事，感受汉字之美。他们不再强调能识会写，不再追求工整美观，他们更为看重的是思维的活跃与学习的热情，他们将目光重新聚焦到了“人”的身上。
重要与不重要，是会随着时代变迁而被重新定义的。今天的“重要”，也许是明日的“不重要”；今日的“不重要”，很可能是明天的“重要”。再说，不管“重要”或“不重要”，只要做到极致就有价值。既然如此，实在没有必要以当下的标准去苛求学生，用同一把尺去衡量他们是否达标。教育应该回归一个个丰富的人、一个个鲜活的生命，让每个孩子看见更好的自己，成为最好的自己。
走笔至此，想起夏山学校创办人尼尔校长的一句话：“让学校适应学生，而不是让学生适应学校。”
（刊于《中国报》16.10.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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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幼儿不适合看电视？
“当孩子觉得无聊时，父母的问题就来了，但这同时也是一个引导孩子发挥想像力的时机。让孩子直接坐到电视机前面当然是最方便不过的解决方法，但是这个方便很可能会变成宠溺。暂时将电视从生活中抽离是很重要的，因为如此我们才能重新掌握自己的主见，重新定位期望中的标准。”
——美国小儿科医师狄米崔·克里斯塔基斯（Dimitri A. Christakis）
两年前，第一个小生命来到身边，我的身份从此多了一项——爸爸。这意味着，生活多了一人；这意味着，责任重了一分；这还意味着，必须学习的新事物多了很多很多。泡奶、喂食、哄睡、换尿布……小生命一天天长大，除了吃喝拉撒，开始得关注生活教养。我首先面对的问题是：该不该让小孩看电视？
曾听人说，儿时长时间看电视的孩子，上学很难专注。也曾听闻，电视是可以看的，一些品质优良的教育类节目甚至还有助于儿童学习。看电视和专注力，两者真的有关系吗？只要节目品质优良，不管孩子多小，都有教育功效？带着满腔疑问，我开始广泛阅读相关资料，也正好在这个时候读到了美国研究媒体对幼儿影响的权威学者狄米崔·克里斯塔基斯的《客厅里的大象：让电视成为孩子学习发展的助力》，大有茅塞顿开之感。
狄米崔医生的研究发现，3岁之前的小孩平均每天多看一小时电视，到了学龄期出现注意力不足的比率就会增加10％。为何是三岁？为何不论任何类型的电视节目都一样？说起来其实不难理解。
首先，2岁之前的孩子基本上是无法接受电视这种媒介的，也就是说他们看不懂电视，不管节目内容如何。我曾观察1、2岁小孩对电视节目的反应，发现他们只对卡通片和广告有兴趣，对连续剧和体育节目基本无感。这是因为前者的画面转换频率高而后者低。小孩之所以对卡通片和广告有反应，不是因为看得懂其中内容，而是被五光十色而频密转换的画面所吸引。相对于卡通片和广告的每几秒切换一个画面，连续剧和体育节目的几乎一镜到底显得沉闷而无聊，哪怕内容再精彩再有教育意义也是徒然。
此外，0至3岁是婴儿大脑发育的高峰期，神经元在0至2岁期间大量连接建立突触，2岁后开始进行“修剪”。神经元修剪的过程，严重受幼儿的经历所影响。“修剪”会保留幼儿在早期经历中“有用的利于生存”的部分，而修剪掉其他部分。换句话说，这个时期的大脑会依据幼儿的生活经历来调整，为将来的生活准备一颗合适的脑袋。那么，如果幼儿在这个阶段长时间看电视，大脑会误把电视世界当作现实世界，围绕电视世界的模式进行“修剪”。于是，来到学龄阶段，当学习生活无法如电视画面般迅速转换，小孩显得专注力低落就不足为奇了。
回到现实，总不能将电视机扔了吧？再说，我们与父母同住，三代同堂，不该剥夺老人家看电视的权利。于是，与家人商量以后，决定从时间控制和节目筛选下手，不让小孩每天看电视超过半小时，也不让孩子接触画面频密转换的卡通片。孩子年纪小，大人得担起守护他们的责任，以身作则，好好把关。
和不少为人父母的朋友分享过幼儿看电视的害处，很多还是大呼无奈，说唯有电视能安抚小孩，进而给他们换来一段不受打扰的私人时间。“人误地一时，地误人一年”，他们不知道，任孩子就这么长大，将来得花更多时间与心力去纠正。如果他们知道，还会这样想吗？
（刊于《中国报》30.10.2018）
“当孩子觉得无聊时，父母的问题就来了，但这同时也是一个引导孩子发挥想像力的时机。让孩子直接坐到电视机前面当然是最方便不过的解决方法，但是这个方便很可能会变成宠溺。暂时将电视从生活中抽离是很重要的，因为如此我们才能重新掌握自己的主见，重新定位期望中的标准。”
——美国小儿科医师狄米崔·克里斯塔基斯（Dimitri A. Christakis）
两年前，第一个小生命来到身边，我的身份从此多了一项——爸爸。这意味着，生活多了一人；这意味着，责任重了一分；这还意味着，必须学习的新事物多了很多很多。泡奶、喂食、哄睡、换尿布……小生命一天天长大，除了吃喝拉撒，开始得关注生活教养。我首先面对的问题是：该不该让小孩看电视？
曾听人说，儿时长时间看电视的孩子，上学很难专注。也曾听闻，电视是可以看的，一些品质优良的教育类节目甚至还有助于儿童学习。看电视和专注力，两者真的有关系吗？只要节目品质优良，不管孩子多小，都有教育功效？带着满腔疑问，我开始广泛阅读相关资料，也正好在这个时候读到了美国研究媒体对幼儿影响的权威学者狄米崔·克里斯塔基斯的《客厅里的大象：让电视成为孩子学习发展的助力》，大有茅塞顿开之感。
狄米崔医生的研究发现，3岁之前的小孩平均每天多看一小时电视，到了学龄期出现注意力不足的比率就会增加10％。为何是三岁？为何不论任何类型的电视节目都一样？说起来其实不难理解。
首先，2岁之前的孩子基本上是无法接受电视这种媒介的，也就是说他们看不懂电视，不管节目内容如何。我曾观察1、2岁小孩对电视节目的反应，发现他们只对卡通片和广告有兴趣，对连续剧和体育节目基本无感。这是因为前者的画面转换频率高而后者低。小孩之所以对卡通片和广告有反应，不是因为看得懂其中内容，而是被五光十色而频密转换的画面所吸引。相对于卡通片和广告的每几秒切换一个画面，连续剧和体育节目的几乎一镜到底显得沉闷而无聊，哪怕内容再精彩再有教育意义也是徒然。
此外，0至3岁是婴儿大脑发育的高峰期，神经元在0至2岁期间大量连接建立突触，2岁后开始进行“修剪”。神经元修剪的过程，严重受幼儿的经历所影响。“修剪”会保留幼儿在早期经历中“有用的利于生存”的部分，而修剪掉其他部分。换句话说，这个时期的大脑会依据幼儿的生活经历来调整，为将来的生活准备一颗合适的脑袋。那么，如果幼儿在这个阶段长时间看电视，大脑会误把电视世界当作现实世界，围绕电视世界的模式进行“修剪”。于是，来到学龄阶段，当学习生活无法如电视画面般迅速转换，小孩显得专注力低落就不足为奇了。
回到现实，总不能将电视机扔了吧？再说，我们与父母同住，三代同堂，不该剥夺老人家看电视的权利。于是，与家人商量以后，决定从时间控制和节目筛选下手，不让小孩每天看电视超过半小时，也不让孩子接触画面频密转换的卡通片。孩子年纪小，大人得担起守护他们的责任，以身作则，好好把关。
和不少为人父母的朋友分享过幼儿看电视的害处，很多还是大呼无奈，说唯有电视能安抚小孩，进而给他们换来一段不受打扰的私人时间。“人误地一时，地误人一年”，他们不知道，任孩子就这么长大，将来得花更多时间与心力去纠正。如果他们知道，还会这样想吗？
（刊于《中国报》30.10.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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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谈废除小学低年段考试
近日，教育部长通过推文宣布，明年起废除一至三年级考试，改由更客观的评估取代。不少网民对这样的举措表示不满。一些家长害怕，没有了考试，学生哪里还有学习的动力。一些老师担心，取消考试意味着额外工作的增加。家长和老师的担忧到底有没有道理？废除小学低年段考试究竟是好是坏？我想从两个方面来谈。
首先，是教育理念和方向。教育部长在脸书写得很清楚，废除低年段考试的目的是要让我们的教育从“应试导向”回归“学习中心”，也就是把教育的重点从“考试”拉回“学习”。这样的理念是符合二十一世纪的趋势的。未来社会需要的人才，不是一流的考试机器，而是热爱学习、终身学习的人。再说，教育部要废除的只是考试，不是一切评估形式。换句话说，学生只是不需要进行全级统一的纸笔考试，检验学习进度和测量教学成效的客观评估还是会有的。说到底，教育部的这项举措其实是针对当下教育现场的情况。我们知道，因为面对UPSR的压力，很多学校从低年段就开始应试，甚至以UPSR的格式设计低年段的考试。这不仅给老师和学生带来巨大的压力，也间接向学生灌输学习就是为了考试的错误观念。废除低年段考试，有助于将目光重新聚焦到学生的学习上面。
再来，是执行方法和细节。很多人说，教育部贸贸然废除低年段考试，显得非常仓促。其实，早在2011年KSSR小学新课程推出的时候，教育部就已经打算废除考试而以校本评估取而代之了。然而，因为决心的不足和人为的偏差，校本评估的理念没有很好地宣传到社会大众那里，执行方面也让老师增加了很多不必要的繁琐文书工作，以致最后不了了之。如果教育部能够吸取2011年至2018年的经验，在观念宣导和技术执行方面做出适当调整，还是有成功的机会的。教育部长昨天表示，将会发出文告说明接下来的具体方案，且让我们拭目以待。
应试文化已经困扰我们的教育多年。有考的就教，没考的就不教；有考的就学，没考的就不学。考试过关了，学习也就停止了。所以，有人会说废除了考试就不会有学习，我想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我们这几代人，就是这样长大的。问题是，我们希望我们的下一代也走上这条我们过去走过的，名叫“应试”的老路吗？我们是否愿意尝试改变，让下一代朝“终身学习”的未来迈进呢？
废除低年段考试只是挣脱应试教育的第一步，接下来如何提升教育的专业素质才是重点。然而，如果这第一步都跨不出去，我们还能谈接下来的素质教育吗？
近日，教育部长通过推文宣布，明年起废除一至三年级考试，改由更客观的评估取代。不少网民对这样的举措表示不满。一些家长害怕，没有了考试，学生哪里还有学习的动力。一些老师担心，取消考试意味着额外工作的增加。家长和老师的担忧到底有没有道理？废除小学低年段考试究竟是好是坏？我想从两个方面来谈。
首先，是教育理念和方向。教育部长在脸书写得很清楚，废除低年段考试的目的是要让我们的教育从“应试导向”回归“学习中心”，也就是把教育的重点从“考试”拉回“学习”。这样的理念是符合二十一世纪的趋势的。未来社会需要的人才，不是一流的考试机器，而是热爱学习、终身学习的人。再说，教育部要废除的只是考试，不是一切评估形式。换句话说，学生只是不需要进行全级统一的纸笔考试，检验学习进度和测量教学成效的客观评估还是会有的。说到底，教育部的这项举措其实是针对当下教育现场的情况。我们知道，因为面对UPSR的压力，很多学校从低年段就开始应试，甚至以UPSR的格式设计低年段的考试。这不仅给老师和学生带来巨大的压力，也间接向学生灌输学习就是为了考试的错误观念。废除低年段考试，有助于将目光重新聚焦到学生的学习上面。
再来，是执行方法和细节。很多人说，教育部贸贸然废除低年段考试，显得非常仓促。其实，早在2011年KSSR小学新课程推出的时候，教育部就已经打算废除考试而以校本评估取而代之了。然而，因为决心的不足和人为的偏差，校本评估的理念没有很好地宣传到社会大众那里，执行方面也让老师增加了很多不必要的繁琐文书工作，以致最后不了了之。如果教育部能够吸取2011年至2018年的经验，在观念宣导和技术执行方面做出适当调整，还是有成功的机会的。教育部长昨天表示，将会发出文告说明接下来的具体方案，且让我们拭目以待。
应试文化已经困扰我们的教育多年。有考的就教，没考的就不教；有考的就学，没考的就不学。考试过关了，学习也就停止了。所以，有人会说废除了考试就不会有学习，我想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我们这几代人，就是这样长大的。问题是，我们希望我们的下一代也走上这条我们过去走过的，名叫“应试”的老路吗？我们是否愿意尝试改变，让下一代朝“终身学习”的未来迈进呢？
废除低年段考试只是挣脱应试教育的第一步，接下来如何提升教育的专业素质才是重点。然而，如果这第一步都跨不出去，我们还能谈接下来的素质教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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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了解电子课本吗？
“电子书包与行动装置逐渐盛行，未来学生不再需要背着厚重书包。学校与出版业者逐渐将教科书内容数位化，储存在云端或行动装置，内容可结合多媒体影音、照片、网址、线上测验评量、作业下载与上传等，学生可随时随地自主学习、反覆练习、自我评量、并记录其学习历程，教师也可了解学生之长处与弱点，给予个别化辅导。”
——台湾朝阳科技大学幼儿保育系助理教授苏秀枝
日前，教育部宣布，将在明年推出电子课本，让中学生无需再携带传统课本上学。有人叫好，说电子课本将有助于减轻学生的书包重量；有人苦恼，说电子课本将伤害学生视力。有人鼓掌，说电子课本将让教学更加活泼有趣；有人忧心，说电子课本将使学生更加无心向学。这些技术问题当然都值得探讨，但更基本的问题是：电子课本到底是什么？很多人似乎都认为，电子课本就只是将传统课本数码化，从纸张搬进屏幕。事实上，电子课本的潜能远超于此。
电子课本和传统课本的最大不同，是媒介的不同。传统课本以静态的纸质形式呈现，电子课本则以动态的多媒体形式呈现。简单来说，传统课本一般由文字和图片组成，电子课本除了文字和图片，还包含了影像、动画、音效、游戏等多媒体，加上网络技术的支援，还增添了资料检索和超链接等多种功能。从这一点来说，电子课本的功能远比传统课本强大。只要学生拥有学习热情并掌握学习方法，电子课本可以为他们提供丰富而广阔的自主学习资源，在教师缺席的情况下依然能够有效学习。
此外，因为媒介的不同，电子课本可以提升教师在布置与批改作业方面的效率，也能提供教师及时而准确的教学反馈。举个例子，教师可以在电子课本上布置各种类型的作业，再由系统处理批改工作，快速而准确地获得学生的作业反馈。如果系统足够精明，还能根据学生作业进行分析，让教师及时掌握学生面对的困难，更有效地进行针对性辅导。国际知名的线上学习平台可汗教育学院（Khan Academy）就是运用这样的方式，让每个学生按自己的节奏学习，使因材施教成为可能。
除了助力学生的学和教师的教，电子课本还能为教育研究打开一片新天地。当纸质课本转变为电子阅读器，意味着学生的很多学习行为都能留下痕迹并且转为数据。诸如阅读速度、自学方式、兴趣倾向和学习障碍等，都能通过学生使用电子阅读器所留下的纪录看出端倪。这类珍贵数据可以帮助教师反思教学，协助课本编者修订教材，支持学者开展深入研究。近年来，国外多所著名大学已通过线上课程搜集这类大数据，将数据转化为改善教学素质的资源，并取得了显著成果。
客观来说，电子课本确实拥有巨大教育潜能。许多国外研究成果也都证明，无论在学习成就、学习保留、学习态度和学习动机上，电子课本都比传统课本来得更有效。只要能解决一些技术上的问题，如长期使用对学生视力的伤害和游戏程序对上课状态的影响，电子课本可以是翻转学习模式、促进教育转型的科技力量。
回到现实，坦白说我对教育部即将推行电子课本的举措是不抱太大期望的。教育理念上，我们仍未挣脱应试文化的枷锁，再强大的科技也只会沦为下一个应试工具；具体执行上，我们常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层层考查换来层层应酬层层作假；科研技术上，我们欠缺开发电子课本的经验，很大可能就真的只是将传统课本的内容转成电子版，如此而已。
电子课本是很好，但似乎不是我国当下教育问题的药方。
（刊于《中国报》13.11.2018）
“电子书包与行动装置逐渐盛行，未来学生不再需要背着厚重书包。学校与出版业者逐渐将教科书内容数位化，储存在云端或行动装置，内容可结合多媒体影音、照片、网址、线上测验评量、作业下载与上传等，学生可随时随地自主学习、反覆练习、自我评量、并记录其学习历程，教师也可了解学生之长处与弱点，给予个别化辅导。”
——台湾朝阳科技大学幼儿保育系助理教授苏秀枝
日前，教育部宣布，将在明年推出电子课本，让中学生无需再携带传统课本上学。有人叫好，说电子课本将有助于减轻学生的书包重量；有人苦恼，说电子课本将伤害学生视力。有人鼓掌，说电子课本将让教学更加活泼有趣；有人忧心，说电子课本将使学生更加无心向学。这些技术问题当然都值得探讨，但更基本的问题是：电子课本到底是什么？很多人似乎都认为，电子课本就只是将传统课本数码化，从纸张搬进屏幕。事实上，电子课本的潜能远超于此。
电子课本和传统课本的最大不同，是媒介的不同。传统课本以静态的纸质形式呈现，电子课本则以动态的多媒体形式呈现。简单来说，传统课本一般由文字和图片组成，电子课本除了文字和图片，还包含了影像、动画、音效、游戏等多媒体，加上网络技术的支援，还增添了资料检索和超链接等多种功能。从这一点来说，电子课本的功能远比传统课本强大。只要学生拥有学习热情并掌握学习方法，电子课本可以为他们提供丰富而广阔的自主学习资源，在教师缺席的情况下依然能够有效学习。
此外，因为媒介的不同，电子课本可以提升教师在布置与批改作业方面的效率，也能提供教师及时而准确的教学反馈。举个例子，教师可以在电子课本上布置各种类型的作业，再由系统处理批改工作，快速而准确地获得学生的作业反馈。如果系统足够精明，还能根据学生作业进行分析，让教师及时掌握学生面对的困难，更有效地进行针对性辅导。国际知名的线上学习平台可汗教育学院（Khan Academy）就是运用这样的方式，让每个学生按自己的节奏学习，使因材施教成为可能。
除了助力学生的学和教师的教，电子课本还能为教育研究打开一片新天地。当纸质课本转变为电子阅读器，意味着学生的很多学习行为都能留下痕迹并且转为数据。诸如阅读速度、自学方式、兴趣倾向和学习障碍等，都能通过学生使用电子阅读器所留下的纪录看出端倪。这类珍贵数据可以帮助教师反思教学，协助课本编者修订教材，支持学者开展深入研究。近年来，国外多所著名大学已通过线上课程搜集这类大数据，将数据转化为改善教学素质的资源，并取得了显著成果。
客观来说，电子课本确实拥有巨大教育潜能。许多国外研究成果也都证明，无论在学习成就、学习保留、学习态度和学习动机上，电子课本都比传统课本来得更有效。只要能解决一些技术上的问题，如长期使用对学生视力的伤害和游戏程序对上课状态的影响，电子课本可以是翻转学习模式、促进教育转型的科技力量。
回到现实，坦白说我对教育部即将推行电子课本的举措是不抱太大期望的。教育理念上，我们仍未挣脱应试文化的枷锁，再强大的科技也只会沦为下一个应试工具；具体执行上，我们常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层层考查换来层层应酬层层作假；科研技术上，我们欠缺开发电子课本的经验，很大可能就真的只是将传统课本的内容转成电子版，如此而已。
电子课本是很好，但似乎不是我国当下教育问题的药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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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第8卷第2期《教科書研究》專題探討電子教科書，可以參考：kuanghong wrote:你真的了解电子课本吗？
https://ej.naer.edu.tw/JTR/0802_tw.html
專論
優質科學電子教科書指標的建立與評鑑研究初探/彭文萱、熊召弟
電子教科書與傳統教科書對學習影響分析/蔡東鐘
體積電子教材設計與教學試驗──小學五年級/黃幸美
互動式電子教科書對高中原住民專班閱讀理解成效影響之研究/黃思華、劉遠楨
從認知心理學探究教科書插圖設計及其教學轉化/周珮儀
教科書評論
評析電子教科書對教與學的影響/王姿陵、曾議寬、邱美燕
書評
幼兒期之科技與數位媒體──教與學之工具/蘇秀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