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文教材问题的要害是体系陈旧
作者:周正逵
来源:“语文学习”微信公众号
编者 wrote:从20世纪20年代至今,语文教材增删往往引起社会广泛关注和热烈讨论。人们普遍认为,学生语文程度的高低和教材关系甚大。可见教材改革在语文教育改革中举足轻重的地位。但聚焦在内容的增删上,并未解决问题。人民教育出版社编审周正逵先生认为,语文教材的问题是体系陈旧。对这一问题的争鸣,或有益于当前的教材改革。欢迎读者讨论。
编者 wrote:从20世纪20年代至今,语文教材增删往往引起社会广泛关注和热烈讨论。人们普遍认为,学生语文程度的高低和教材关系甚大。可见教材改革在语文教育改革中举足轻重的地位。但聚焦在内容的增删上,并未解决问题。人民教育出版社编审周正逵先生认为,语文教材的问题是体系陈旧。对这一问题的争鸣,或有益于当前的教材改革。欢迎读者讨论。
听了这个批评,我们感到很吃惊,明明是费了好大力气才编出来的新大纲和新教材,怎么会“跟过去差不多”呢?经过仔细琢磨之后,我们似乎明白了。因为在“文革”前的十七年中,人教社编写的中学语文教学大纲和中学语文课本,水平最高、反映最好的,就是l963年的那一套,而1978年新编的《全日制十年制中学语文教学大纲(试行草案)》,主要是参照1963年那份大纲制定的。新编的中学语文课本,也主要是参照1963年那套课本编写的。从l963年至l978年,已经过了十五年,中间还横着一个“史无前例”的“文化大革命”,可是,把新编的教材和十五年前编的教材作一个比较,看不出有什么新的突破,的确是“跟过去差不多”。换句话说,“文革”后编写的教材与“文革”前编写的教材,没什么两样,这不是因循守旧,固步自封吗?胡乔木同志的批评一针见血,一语中的,真是令人深思呀!这个课本不是经过认真研究的,跟过去差不多。
这一下更把我们说蒙了。怎样理解“五十多年来”很少变革?我们查了一下有关资料:大约在1922年北洋军阀时代,当时的中央教育总署,在章士钊署长的领导下,组织制定了我国第一套中小学各科课程标准,叶老就是初中语文课程标准的主持人。从那时起,叶老不论是做教师、做编辑、办开明书店,还是当人教社社长,五十多年来,始终在和语文教材打交道。他对我国中小学语文教材几十年的发展和变化了如指掌,对语文教材改革更是寄予莫大的希望。这一回他感到很失望,因为新编教材仍然没有走出几十年来旧教材的窠臼。“连革新都说不上,不要说革命了!”这是多么沉重的话语呀!叶老的批评,高瞻远瞩,语重心长,他用历史比较的方法,尖锐地指出语文教材陈旧,改革迟缓,不尽如人意,这种由来已久的不正常现象,绝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大家普遍感到震惊,至于语文教材陈旧的具体表现在哪里?我们从后来教材会议上提供的另一份文件中又得到新的启示。别的学科且不管,单说中小学语文教材教法,五十多年来可以说很少变革,什么方面都要继续革命,而这二个方面连革新都说不上,不要说革命了。
“近百年来”有什么含义?他这是1948年讲的,往上推一百年,则是指1848年,也就是鸦片战争以后。鸦片战争使原来中国的封建社会逐步演变成半封建半殖民地社会。外国殖民者打开中国的大门之后,中国的政治、经济、文化等方面都起了变化。教育上的突出变化就是“废私塾,兴新学”。原来的私塾是大一统,从小学的是一个大的综合文科。可是西方的教育是分科的,“兴新学”之后学西方,把课程分成文科和理科,理科又分成数理化生等,文科有教育、历史、哲学等。剩下管读管写的,就是语文课了。当时不叫语文,有的叫中国文字,有的叫中国文学,有时叫国语,有时叫国文。名称很乱,但不管叫什么,内容就是这些。从语文单独设科的那一天起,语文教材到底该怎么编,教学该怎么教,这些问题一直没有很好研究。但是课要上啊,当时有个权宜之计,就是模仿《古文观止》一类书的编法,从大量的经典著作当中,选取一部分适合学生学习的文章汇集成册,当作课本。老师讲读这些文章,让学生模仿着进行写作,这就构成了语文课的基本内容。至于语文课到底是什么性质的课程,它有哪些特点,有哪些规律,应该怎么教才合乎科学,等等,都一直没有认真研究过。于是语文教材中的这种模式,陈陈相因,把它继承下来了。民国之后,社会动乱,来不及研究,只能沿袭旧办法。所不同的是,“五四”之前的国文课,统统都是文言文,读文言写文言,“五四”之后的变化就是白话文进了课本,写作用“文”也可,“白”也可(目前台湾仍是这样做法)。小学国语,我和今吾(程今吾,后来当北师大校长,作者注)同志曾一浏览,认为(课本,作者注)有某些字句和少数课文虽有些不合处,并不关重要。至于全书是反映我们革命的活动,与过去一切课本有区别。但各册相互间及各课相互间的联系,以及国民需要最低限度的知识全面性和计划性,都和辛亥以来的国语教科书无甚差别。这一问题在中国历史发展近百年来未能解决,目前我们急需解决。
叶老在这里明确指出教材编得不好主要是没有一个科学体系。在1980年1月14日,叶老在“小学语文教学研究会”成立大会上发言时又明确指出:语文教材历来编得不好,不是吹毛求疵,也不是谦虚,有些同志考虑搞出个体系,我看,要把练习搞成个体系,也就是把读写训练搞成个体系。由易到难,知识的介绍和能力的训练要一环扣一环,过去我们的教材练习也不少,但没有组成一个体系。
他又说:现在大家都说学生们的语文程度不够,追究起来,原因是多方面的。而语文教学还没有形成一个周密的体系,恐怕是多种原因之中相当重要的一个。
叶老有他几十年的语文教育经验,他深知语文教育的主要弊病在什么地方,一语道破了语文教材问题的要害所在,为中小学语文教材改革指明了方向。语文课到底包含哪些内容,要训练学生的到底有哪些项目,这些项目的先后次序是该怎么样,反复和交叉又该怎么样,学生每个学期必须达到什么程度,学生毕业的时候必须掌握什么本领,诸如此类,现在都还不明确。因而,对教学的要求也不明确。任教的老师只能各自以意为之。如果大家认为我的看法大致不错,现在小学语文教学研究会成立了,是否可以把我所说的作为课题,在调查、研究、设计、实验各方面,花他两三年的功夫,给小学语文教学初步建立一个较为周密的体系来。
叶圣陶先生的这句话,不是孤立的,张志公先生等,都是这样主张:“语文教材历来编得不好,不是吹毛求疵,也不是谦虚,有些同志考虑搞出个体系,我看,要把练习搞成个体系,也就是把读写训练搞成个体系。由易到难,知识的介绍和能力的训练要一环扣一环,过去我们的教材练习也不少,但没有组成一个体系。”原来的私塾是大一统,从小学的是一个大的综合文科。可是西方的教育是分科的,“兴新学”之后学西方,把课程分成文科和理科,理科又分成数理化生等,文科有教育、历史、哲学等。剩下管读管写的,就是语文课了。当时不叫语文,有的叫中国文字,有的叫中国文学,有时叫国语,有时叫国文。名称很乱,但不管叫什么,内容就是这些。从语文单独设科的那一天起,语文教材到底该怎么编,教学该怎么教,这些问题一直没有很好研究。但是课要上啊,当时有个权宜之计,就是模仿《古文观止》一类书的编法,从大量的经典著作当中,选取一部分适合学生学习的文章汇集成册,当作课本。老师讲读这些文章,让学生模仿着进行写作,这就构成了语文课的基本内容。至于语文课到底是什么性质的课程,它有哪些特点,有哪些规律,应该怎么教才合乎科学,等等,都一直没有认真研究过。
在“文选组合”部分,马来西亚课本也是有选取部分优秀的作品纳入教材内,但是我国的情况却是常常根据学生该年级该学会的生字来修改内容,使得课文内容大大失去原文美。这大概是中国“四不变”中更严重的错误。
读了这一篇,我心中有个大大的疑问:到底好的教材要怎样编?又不能太笼统的选取优秀作品,又不能太死板地排列问题顺序,似乎这个不行那个也不行,那应该要怎样取舍呢?或者自己已经习惯于这类型的教材中,怎样想也想不到怎样才算好的教材
胡乔木说1978新编的大纲和教材跟过去差不多,叶圣陶也批判到“什么方面都要继续革命,而这二个方面连革新都说不上,不要说革命了”这里让我感觉到中国当初是为了改而改吗?周正逵对他们评论的解读则是:“陈旧”,主要表现不是在思想内容方面,而是在教材体系方面。所以就改了,一直改到了今天,还是不满意,说依然陈旧。文章说了怎么个陈旧,在为什么依然陈旧和陈旧的根源上却没说个彻底。我想其根源在于对语文这一学科的教学及内容的思考不够深入、全面(很大程度受政治革命的干涉),对教材也是如此,所以有了叶老那著名的“教材不过是个例子”一说法。潘新和说:“教什么”比“怎么教”来得更重要,但在思考“教什么”之前,我想绝对绕不开“为什么而教”,而中国在这几点上似乎还没理清。
"最简单最朴素的课本,就是一本文选,比如三十篇课文,从一排到三十,汇编成册,其他什么都没有,就跟白水煮面条一样,不加任何作料。后来认为,应该分组分单元,于是有单元之分。后来教师反映这么“素”的教材不好把握,该有点提示,或者有一点指导性的东西,所以教材后面出现了“思考与练习”
这与我们的课本编排还蛮相似的,问题就在课文后的问题还没能够有效提高学生的阅读能力。
把原文改得“面目全非”,再纳入课本里,我想这是我国教材最不行的地方,需要改革,而且是刻不容缓的改革。语文教材要计算每个学年要学多少字,要改字等等,这不是扼杀了学生学语文的机会?删改后,原文里的“精华”很多时候也会被删除,本有的感动也让删改后的文章变得无感,更不要说让学生体会文章的美了。若跟着“语文教材要计算每个学年要学多少字”的规律去编写教材,这应该不是母语教学吧?这样的教材无疑注重的是让学生学会多少个生字?这样下去,不但会扼杀学生学习语文的机会,硬邦邦的课文也会扼杀学生学习语文的兴趣。
摘录:事实上,阅读和写作是语文训练的两个重要课题。阅读是写作的基础,写作是阅读的升华,二者相辅相成,互相促进。如果把语文训练比作一辆战车,阅读和写作就是不可或缺的两个车轮。双轮一起滚动,战车才能向前飞奔,独轮车是很难跑得快的。“阅读本位”的体制,未能正确处理阅读与写作的关系,产生了重读轻写的偏向,其结果是写作起不来,阅读也上不去,落得个两败俱伤。
我赞同这个说法,阅读和写作是相辅相成的,并不能重读轻写。我们看了那么多书,认识了很多儿童文学,有时候却很难组织已有的想法和认知化为文字。我们再看看小学生的学习情况:教材不好,基本的输入成了阻碍;无法从生活中发现写作素材,缺乏写作的训练,造成两头不到岸。读也做不好,写也写不好。
看了中国的教育体系,令我最印象深刻的是“从语文单独设科的那一天起,语文教材到底该怎么编,教学该怎么教,这些问题一直没有很好研究。但是课要上啊,当时有个权宜之计,就是模仿《古文观止》一类书的编法,从大量的经典著作当中,选取一部分适合学生学习的文章汇集成册,当作课本。”从这能够看出编出来的课本形式和内容没有很好的去琢磨和考量,并且通过以上至下的方式去进行。导致上层没有一个很好的系统,编写出来的课本没有遵循当下学生应该需要些什么,教师就依照错误的方式去运用在课堂上。这里给我的启发是编写课本真的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