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今》

[老黄]

[韩］柳敏珠著《大长今》
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

书评作者：吴炫
只在写得“怎么样”——谈《大长今》的完整美
源自：《文汇读书周报》2005-10-14
http://dszb.whdszb.com/wx/t20051018_686411.htm


我注意到一些评论在概括《大长今》时用的一个概念：“韩国宫廷历史小说”。这种从题材出发的把握存在这样的缺陷：无论是写历史，还是写现实，无论是写革命，还是写烧饭，无论是写爱情，还是写性，都可以写出艺术魅力，也都可以写得很乏味。所以，无论是上世纪五十年代中国文艺理论围绕“重大题材”来讨论文学艺术问题，还是今天又有评论家提出“应该多写底层人民”，在我看来，均没有接触到中国文学艺术过去被工具化、今天被边缘化的原因，也没有接触到中国的文学和影视市场那么容易被“西流”、“韩流”侵袭的原因。那就是：如果我们写得“不怎么样”，无论转换“写什么”，还是琢磨创作方法上的“怎么写”，都是没有多少用的。换句话说，如果我们写得好，就可以“穿越”文学艺术的工具化、边缘化问题。能让读者、观众放下手头的时装杂志，也不想去卡拉OK，甚至也不想去和朋友聚会，而只被你的作品吸引住，那才叫本事。

所以说到《大长今》，我们就说不清楚它是“写什么”的。说它是写韩国古代宫廷秘史，我们看到现在也不知道这“历史”是什么，甚至中宗皇帝是否叫中宗皇帝好像也不重要；作者只不过是借一个历史上的人物刻画一种精神和素质形象；说写的是“底层人民”，长今却是一个从小进宫并且“以最好的御食尚宫和医女为目标”的奋斗者，宫廷内还是宫廷外，对她根本不是一个问题。而且，如果底层百姓都梦想到宫廷里去生活，或进宫没有多少时间又被赶了出来，我们就更难以辨别“底层”与“非底层”的界线了，写的是“什么人”，也就成为一个难答的问题。这种质疑也适于分析《红楼梦》。说《红楼梦》写的是封建家庭和统治阶级的生活，但作品中的核心人物贾宝玉，哪个地方看出封建来？但这个宝贝显然也不是反封建的，这个成天在女儿堆里厮混的男人，既没有这个意识也没有这个能耐。甚至用这个二元思维方式也说不清作者曹雪芹——写贾府最后破败，为什么就是反封建，而不是惋惜这种破败呢？所以用“封建”和“反封建”，不能说清《红楼梦》为什么让人喜爱的“艺术性”。

同样，要问“怎么写”，要谈《大长今》在创作方法和叙事方法上有什么新意和特色，我们多半也会失望。“怎么写”当然是一个叙事学概念、创作方法概念，在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新潮文学评论中，“怎么写”可是一个时髦的词汇。比如是用情节还是意识流，是多元叙事还是一元叙事，作家是全知全能还是半知半能抑或干脆无知无能，我们不少年青作家踊跃试验，最后还是没能吸引读者，最后只能埋怨中国读者欣赏水平低而收场。这些年文学评论不太用这个词了，大概也是觉得无论“怎么写”，好像都有一个“写得不怎么样”的问题。回到《大长今》，如果硬要问它有没有“怎么写”的价值，大概也就是“多元视角”了，除此，这部作品在叙事方式上实在没有什么可谈的。就是传统的故事、情节、人物外加皇宫、御膳、服饰、药材这些道具，而情节和故事似乎也像寓言似的简单，决然没有中国的情节剧惊险复杂，无非是长今一次次被赶出宫又一次次进宫。但多元视角只是长篇作品的一般要求，我们很多长篇也如此，为什么没有《大长今》这样的审美效果呢？

所以我以为，《大长今》的魅力来自编导将“美丽”、“感人”、“启迪”融汇在一起的完整美——按照我的文学观，在好看和打动人后面，一定有启迪人的东西，才是真正完整的好作品。因为“启迪”是对“好看”的穿越，那就是“不仅仅好看”、“不仅仅感人”，审美的张力和深度就出来了。而这，要靠小说作者、乃至电视剧编导在作品整体立意上的“原创性努力”。所谓“原创性立意”，在《大长今》中，是指材料可以来自其它国家的文化，但结构和性质已经独有。它可以有儒家“温良”的材料，但性质并不将这种“温良”依附于群体规范和要求，而是做“最好的努力”的创造性自我实现，始终坚执自己的这一信念；它可以有日本式的“内敛”，但并不让这种“内敛”爆发导致对他人的伤害，相反，而是将崔尚宫这样的“罪人”引向面对“最好的人”的自我忏悔；它可以有东方女性的“含蓄”，但这种“含蓄”不是中国女性王琦瑶（《长恨歌》）、林黛玉（《红楼梦》）那样的“忍受”和“软弱”，也不是中国古代诗词中“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娇羞”。它可以有现代时尚青年喜欢的“漂亮”和“美丽”，但她既不刻意让他人注意自己的这种美丽，也不在意他人赞美和贬损这种美丽，更让年青的俊男俊女们思考“美丽不是化装的，而是从信念和心灵生长出来的”这个启示性问题，所以流放着的疲惫的长今又怎能不美丽？她可以有中国、日本、台湾电视剧中都有的母子、父子、男女之情，并用母爱打动人，但把最深刻的爱理解为“成全对方做她自己想做的事”，却深深震撼着每一个可能把爱理解为“占有”和“结合”的观众的心灵。这种创造，来自编导对笼罩全剧的韩国民族精神内涵，有了不同于中国和日本的东方性理解。即，一种默默的、含蓄的、温爱的、坚执的创造性自我努力，是如何在一种不可能的环境中绽放成从根到叶均美丽不败的花朵的。这种“理解”不仅游荡在《大长今》的所有情节和场景中，而且也就是韩国文化精神在今天世界格局中的自我定位，并由此展开和穿透作品内的人物、故事、细节和意境。我想，这才是《大长今》写得“怎么样”的最重要的审美之源。所谓“文学性”和“艺术性”高，原因也就在这里。

[杨惠欣]

它可以有儒家“温良”的材料，但性质并不将这种“温良”依附于群体规范和要求，而是做“最好的努力”的创造性自我实现，始终坚执自己的这一信念；它可以有日本式的“内敛”，但并不让这种“内敛”爆发导致对他人的伤害，相反，而是将崔尚宫这样的“罪人”引向面对“最好的人”的自我忏悔；

我是标准的大长今电视迷，长今的努力和毅力一直是我和内子追看此剧的动力。对崔尚宫的坏心眼，我是恨得牙痒痒。看到长今的善良更让我自叹不如。谁能够在承受这么多委屈与不公后，还相信正义不死，世界有天理？而且不断的努力，完全没有懈怠地继续自求自己的目标？真的佩服他！

它可以有东方女性的“含蓄”，但这种“含蓄”不是中国女性王琦瑶（《长恨歌》）、林黛玉（《红楼梦》）那样的“忍受”和“软弱”，也不是中国古代诗词中“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娇羞”。它可以有现代时尚青年喜欢的“漂亮”和“美丽”，但她既不刻意让他人注意自己的这种美丽，也不在意他人赞美和贬损这种美丽，更让年青的俊男俊女们思考“美丽不是化装的，而是从信念和心灵生长出来的”这个启示性问题，所以流放着的疲惫的长今又怎能不美丽？

长今就是有这种美！他的信念如此坚定，不可动摇。无论别人怎么看低他，怎么贬损他，他还是从来不停下脚步。发挥并实践自己的信念。

她可以有中国、日本、台湾电视剧中都有的母子、父子、男女之情，并用母爱打动人，但把最深刻的爱理解为“成全对方做她自己想做的事”，却深深震撼着每一个可能把爱理解为“占有”和“结合”的观众的心灵。

闵政浩对长今的深情，还有他们两人对话的剧情安排，往往叫我感到意外。确实有别于我们普通的爱。那种完全无私的为对方付出，不求回报。绝对的相信与支持对方，甚至可以为了对方放弃自己的生命。当长今要求闵政浩待他走，而闵政浩完全不问原因就答应了的那一幕。哇佬！我猛拍我老公的大腿“你有他的一半，我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了！”当然现在也不错啦！嘻嘻！

[珊]

我有看南洋商報的《大長今》是講師所說的嗎？可是好像和電視劇不一樣哦！

[淑清]

小说和电视连续剧的故事是不一样的，连续剧只取故事的主干，去掉很多人和故事，只突现长今和她身旁的事情。

惠欣，您是指您的“外子”吧？

[珊]

那我放假要買一本《大長今》來欣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