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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26-09-10 Sun 11:30 am
by 旅人
非打不可吗?
朋友的小孩从国外转学回来不久即被老师打了。
那才不过是入学的第二天。
而他不过是个七岁的孩子。
曾先后在台湾和捷克上过学的他还是第一次在学校遇见藤条,想必吓坏了。
对于一个甫投向祖国怀抱,方踏入学校门槛的孩子,我们是这样欢迎他的。
在捷克,每当新学年开始,都可看到老师安排旧生给甫入学的一年级孩子献花,欢迎他们成为学校的一分子。足见校方把新生加入,协助新生融入学校生活当作一件重要的事情看待。有的老师还为孩子举办简单但意义重大的“入学100日“纪念仪式,庆祝孩子们顺利地适应新环境,成功度过了100天的小学生活,校方也盛重其事地给孩子们颁奖状祝贺。
朋友的小孩极享受学校生活,就连生病也不舍得缺席,惟一令他不满的是学校为何要放假,为此一直希望自己长大后能设立一所永远不放假,好让小朋友可以天天上课的学校。
然返马还未足一星期,即嚷说不要上学了。清澄明亮的大眼睛泛着愁光,让人心疼。
小男孩知道我是老师,寻求解答似的问:“阿姨,马来西亚的老师为什么这么坏?我都尽力了,为什么老师还要打我?“
我该怎么回答?我再怎么设身处地,万般推想,都想不出个合理的答案。我努力安慰眼前的小男孩,然从我嘴里迸出的那些话,却连自己也说服不了。
他回来马来西亚上课的第一天,迎接他的是一叠叠,一本本冷冰冰的作业,当中有“进行式“即老师才布置的,也有”过去式“即同学们都已做过,他得补做补交的。小男生第一天放学回家后的时间几乎全被功课占据,第二天到校,老师竟报之以藤条,原因是功课没做完。
小男孩的妈妈到学校了解情况时,老师的理由是: 当天没交功课的小朋友都挨打,我不能特别优待他。
看来老师是有苦衷的,为了平等对待,一视同仁,不能不打。
西方教育也讲求平等,把教育者与被教育者置于人格平等的基础上,尊重被教育者的个性意识和人格尊严,把孩子当大人一样尊重与看待。在学校甭说打,就连骂也是鲜见的,孩子们都因为获得尊重而更懂得自爱自重。
我的老大从捷克转学回来,第一次被老师打时,哭得歇斯底里。他的哭诉言犹在耳。
“妈咪,我伤心不是因为痛,痛的是我的心。我们也有自尊,为何你们大人可以这样对待我们?”
我的老二,老三也在重返祖国怀抱后,相继有了人生中第一次被老师打的难忘经验。老大被打是因为不知道早上到学校后,先得把功课交上;老二被打是因为考试分数没达到老师的目标;今年五岁念幼儿园的老三则是池鱼之殃,因为同学们吵,所以老师全班一起打。通过孩子们的“每日快讯”,我知道学生们被打的理由还有千百种。
功课没交,打!
用品没带,打!
讲话跑过位,打!
考试分数达不到老师的要求,打!
…………………….
打,真的有效吗?
除了打,我们已没有更好的方法了吗?
人本主义心理学家认为,无条件的尊重和自尊是自我的正常发展必须具备的两个基本条件,而无条件的尊重是自尊产生的基础。苏联教育家苏霍姆林斯基也说过:“只有在受教育者尊重自己的条件下,才可能有自我教育。学生对自己越是尊重,他对你在道德上的教诲与关于应该如何进行自我教育的指导,就越听得进去,接受得快。如果学生缺乏自我尊重他对你的教育和规劝就会充耳不闻。“
打,打,打,当孩子的自尊被打得支离破碎,当孩子的自我概念受到歪曲,教育还能找到切入口吗?
Posted: 27-09-10 Mon 8:17 am
by *小周
旅人,我可以感受到您的哀伤。
借助您的专栏为大家介绍美国作家兰妮∙麦克穆林的一篇文章……
[美] 兰妮∙麦克穆林 《难忘的体罚》
也许,在这个世界的其他地方也有威信极高而能使所有的学生都敬畏如神的老师,但肯定不会有哪位老师会像在我们镇上 呆了三十多年的弗洛斯特女士那样,差不多成为全镇老少的严师,让大家都服膺于心。
我不知道她是如何走进众人的心底的,至于我,那是因 为一次难忘的体罚:挨板子。
那是一次数学考试。试前,弗洛斯特女士照例从墙上把那块著名的松木板子取下来,比试着对我们说:“我们的教育以诚实为宗旨。我决不许任何人在这里自欺欺 人,虚度时日。这既浪费你们的时间,也浪费我的时间。而我早已年纪不轻了,奉陪不起——好吧,下面就开始考试。”说着,她就在那张宽大的橡木办公桌后坐了 下来,拿起一本书径自翻了起来。
我勉强做了一半,就被卡住了,任凭绞尽脑汁也无济于事。于是,我顾不得弗洛特女士的禁令,暗暗向好友 伊丽莎白打了招呼。果然,伊丽莎白传来了一张写满答案的纸条!我赶紧向讲台望了一眼——还好,她正读得入神,对我们的小动作毫无察觉。我赶紧把答案抄上了 试卷。
这次作弊的代价首先是一个漫长难熬的周末。晚上,我翻来翻去难以入眠,才迷糊过去,又被恶梦惊醒——连卧室墙上那些歌星、舞星 们的画像都似乎变成了弗洛斯特女士,真让我心惊肉跳!早就听人说过,教室里一只蚂蚁的爬动也逃不过弗洛斯特女士的眼睛,这么说,她现在只是故意装聋作哑罢 了。思前想后,我打定主意,和伊丽莎白一起去自首。
周一下午,我们战战兢兢地站到了老师身边。“我们知道了错了,我们以后永远不做这 种事了,只是……”(没说出口的是“请您宽恕!”)“姑娘们,你们能主动来认错,我很高兴。这需要勇气,也表明你们向善之心。不过,大错既然铸成,你们必 须承受后果——否则,你们不会记住!”说着,弗洛斯特女士拿起我们的试卷,撕了,扔进废纸篓。她又说道:“考试作零分计,而且——”
看到她拿起松木板子,我们都惊恐得难以自持,连话也说不囫囵了。
她吩咐我们分别站在大办公桌的两头,我们面面相觑,从对方的脸上看到 自己的窘态。“现在你们都伏在自己身边的椅背上——把眼睛闭上,那不是什么好看的戏。”她说。
我抖抖索索地在椅背上伏下身子。听人 说,人越是紧张就越会感受到痛苦,老师会先惩罚谁呢?
“啪”的一声,宣告了处罚的开始,看来,老师决定先对付伊丽莎白了。我尽管自己 没挨揍,眼泪却上来了。“伊丽莎白是因为我才受苦的!”接着,传来了伊丽莎白的呜咽。
“啪!”打的又是伊丽莎白,我不敢睁开眼睛,只 是加入了大声哭叫的行列。
“啪!”伊丽莎白又挨了一下——她一定受不了啦!我终于鼓起勇气说:“请您别打了,别打伊丽莎白了!您还是 来打我吧,是我的错!——伊丽莎白,你怎么了?”
几乎在同时,我们都睁开了眼睛,越过办公桌,可怜兮兮地对望了一下。想不到,伊丽莎 白竟红着脸说:“你说什么?是你在挨揍呀!”
怎么?疑惑中,我们看到老师正用那木板狠狠地在装了垫子的座椅上抽了一板。“啪!”哦, 原来如此!
这便是我们受到的“体罚”,并无肌肤之痛,却记忆至深。在弗洛斯特女士任教的几十年中,这样的体罚究竟发生了多 少回?我无从得知。因为有幸受过这种板子的学生大约多半会像我们一样:在成为弗洛斯特女士的崇拜者的同时,独享这一份秘密。
按:《难忘的体罚》一文摘自王尚文、曹文轩、方卫平编的《新语文读本》小学卷8,页67-69。
Posted: 29-09-10 Wed 9:04 am
by 旅人
小周,谢谢您的用心,您的分享。

Posted: 29-09-10 Wed 9:08 am
by 旅人
念完一年级才离国的老大对华小的情况不是全然不知的。
在捷克,他偶尔还会以曾经沧海的口吻吓唬“入世未深”的弟弟。
“你在马来西亚这样做的话…….,早就被老师打了!”
为了证明所言不虚,偶尔也会要求我鉴定。
“妈咪,你看!弟弟竟然给Hana老师签”今天不能给功课“的合约,要是在马来西亚的话是不是会被打?”
兄弟俩常不经意这样对比,揣想对岸的情况,犹如遥想伊拉克战争一样,不免庆幸自己远离烽火。
这样的太平盛世到底还是结束了。
初回国的那段日子,我每天到学校接孩子放学的心情就像等候战情汇报一样,不知哪一天会听到“我被打了!”的消息。
从孩子们的战地实况报道,我知道那是无可避免的。只希望这一天能迟些到来,别让我费心给孩子进行的心理建设毁于一旦,别让孩子在还来不及爱上就先产生敌意,还未来得及接纳就已把心门关上。门一旦关上,我得花多少心力才能打开?
你是否觉得这样的担忧这样的顾虑很荒谬?很不可理喻?然你要是认同一个大人当众被打是件“大事”,我的担忧就不难理解了。我们的社会有双重标准,大人当众被打是件“大”事,小孩当众被打却可以不当一回事。在西方社会,只要打人就是“大”事,就是不受认可的行为,不管那是大人还是小孩。
在捷克生活的这些年,我的小孩已习惯被当“大人”一样平等看待,一个“大人”要当众被打,你能说这不是件“大”事吗?
对我家的小大人来说,这是耻辱,这是大事。
这是我担心的一件大事。
一个一直被当“大人”一样看待的小孩回到一个只把小孩当小孩个别对待的社会,这样的矛盾充满戏剧性。
只希望剧情不要有太大的跌宕起伏。
Posted: 30-09-10 Thu 9:23 pm
by 陈含黎
我仿佛在追看电视剧,
心里一直惦记着戏里的主角,
担忧他们的命运......
但是,
不管情况多么恶劣,
一定要设法把对孩子的伤害减到最少!
Posted: 01-10-10 Fri 4:45 pm
by 旅人
陈含黎 wrote:我仿佛在追看电视剧,
心里一直惦记着戏里的主角,
担忧他们的命运......
但是,
不管情况多么恶劣,
一定要设法把对孩子的伤害减到最少!
感谢陈老师的关心。
文中所写的已成往事。
孩子们都走过来了!
他们,安然无恙。

Posted: 01-10-10 Fri 4:58 pm
by 旅人
三个孩子当中,老大充当先锋,最先上阵挨鞭。
那是回国约莫一个月后的事。
老大被打是因为迟交功课。那时候的他想是未完全进入状况,不知道早上到校,先得把功课交上。
老师用藤条打了他的手心一下,出手应该不重。因为他说,痛的是我的心,妈咪。
当着这么多同学的面被打想必让他觉得无地自容,对家人亦羞于启齿,当天他放学回来只字不提。一直憋到晚上,才进房来说:“妈咪,告诉你,我今天被老师打了!”撑了大半日的泪水转瞬间如缺堤的坝口泛滥开来,一发不可收拾,让我有点招架不住。
自小到大,我从未见他这样哭过。
他伤心激动,一方面固然是因为自尊受伤,另一方面,我想是因为委屈和不甘,不同意自己得负上这样的“责任”,承担这样的“后果”。
“妈咪,我要换学校!”
“好的。可是你知道有哪所学校的老师是不打人的吗?”
“那你让我回捷克!”
回捷克!老二也这么说过。
老二第一次在学校被打是回来几个月后的事。
其实无需被打,他早已被同学们被打被罚的情形给唬住了。“无形“的藤条比”有形“的更可怕,更让人束手无策。不知哪天会轮到自己的恐惧,让他过得战战兢兢,每天晚上把书包整理了几次还是觉得不安,深怕自己漏了什么,第二天早上出门前,又再检查书包…..
捷克那个率真烂漫,敢要求老师不给功课,签同意书的小男孩已经不见了。
老二被打的原因是考试时,答错老师已事先交待不能错,不该错,他却又偏偏错的题目,尽管那一张试卷他得了八十多分。
“孩子就是不会才需要去学校学,为什么错了就得打?“心疼孙子的爷爷知道后不忿地说。
孩子若是因为行为上有严重的偏差而须受体罚,我或无话可说,只是无知不该是罪过。动辄打骂、训斥,难道东方小孩真比西方小孩恶劣难驯,非得用这样蛮横的手段不可?
看到战乱中孩童惊惧无助的双眸时,我们没有不为之感到痛心,没有不义正词严,同声谴责侵略者的。但我们却忍心让学校变得像战场,让孩子们一样活在惊慌恐惧中……
Posted: 01-10-10 Fri 5:24 pm
by *小周
昨天收到《语文建设》第7和第8期的合集,读到以下的论点摘编:
《最不能原谅的教育失误是对学生心灵的伤 害》
李镇西在《我的教育失误》一文中指出,对教育工作者来说,很多失误是难以避免的,也是可以原谅的,比如经验不足,工作粗心,方法简单,褒贬失当;最不能原谅的教育失误是对学生心灵的伤害。
不管我们平时对学生有如何深厚的感情储备,不管我们过去在学生心目中有多高的威严,也不管我们以前对学生进行了多少“行之有效”的教育,只要我们伤害了他们的心灵,这一切都烟消云散了。
一个学生真正的“堕落”,有时候恰恰是从我们教育者的“绝情”开始的。因此,永远不要对学生扬起你的拳头;永远不要用刻薄的语言对你的学生说话;宁可让学生欺骗十次,也不要冤枉学生一次;无论你的教育遇到了多么大的困难,都千万不要对学生说:“你是不可救药的!” (《江苏教育研究》2010-3 专题版)
——摘自《语文建设》2010 7-8期
Posted: 01-10-10 Fri 11:48 pm
by 旅人
以下依次为老大、老二回国上课后的心情涂鸦。
I don't want to go to school anymore, too much homework too much strees, too much rotan too much work. I dont like school. It's boring and sick. I wish the time for breaks are for lessons and the time for lessons are for breaks. I'm booooooooooored at school............
l have attended Malaysia school for 2 months now, and it wasn't a pretty sight. Today, a girl read a comic after she finished the test,when the teacher saw it ,she threw her comic to the trashcan.
Do you know when is the day teachers hit the students most? lt's the day for the test. Even you have one tiny mistake,the teacher would take the rotan.
Posted: 01-10-10 Fri 11:53 pm
by 旅人
老大和老二回来后不久,即上考场应付期末考。
离国四年后回来的这第一场考试,还真有点像四年一度的奥运盛会。分别接受不同训练模式的选手齐聚一堂,竞技斗艺。
初次交锋,战绩如何?容我再卖个关子,让大家猜一猜。
当时老大5年级,全级约230人;老二3年级,全级约350人。请猜一猜两个男孩的全级排名,答案最接近者将获赠旅人与孩子合著的《旅欧母子》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