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的
生命

在此,我们可以拿祁克果的忧惧来相比较。祁克果的忧惧主要源自西方一神论的基本设定:原罪。
祁克果说:「忧惧是对於罪愆的忧惧,罪愆是一股在四处广布的力。」忧惧另有一个源头:「在每个人的内心深处,
都存在着一股忧惧:怕在世上孤寂,怕被神遗忘,怕在上百万的人群中被忽视。」
中国哲人并没有如此强烈的对原罪的感受,也没有如此强烈的孤寂之感。

中国哲人似乎很早就跨入时间之流,时间带来忧患,时间所主导的变化引生忧患及各种忧患的可能性。
面对高天厚地,中国人油然兴起辽阔苍茫之感,所谓「念天地之悠悠」 (陈子昂语)的怆然悲怀,
於是企欲「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张载语) ,
以盛德大业充实自我的
生命,扩大自我的
生命,终与天地的大
生命混然同流,
如程子注<<易•系辞传》云:「天地无心而成化,圣人有心而无为。」

这是儒、道共同的理想,朝此理想努力,便可逐步除去忧患,终於「乐天知命故不忧」 (<<易•系辞•上传》第四章) ,这是儒、道共同的目标。
如此,吾人
生命便可在天地中找到一精神的定点,吾人之
生命乃能不动而动,变而不变,一方面无心以成德,
一方面有心以造业,然後以德化业,天地群伦於是成为一大
生命体。